Jovanna

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JOJO丨全职杂食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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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丨全职】告白气球(十二)

*我在(一)里补了一个剧情梗概,好奇本文后续发展的朋友可以看一看再决定是否继续追文^ ^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十一)


24.

周五这天,周泽楷一打开门,就发现家里散发着不同寻常的香气。像是抹茶的味道。

 

周一晚上他刚到家,发现叶修已经做好一桌菜等着他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本来,用几套西服就换来叶修的无偿陪练,已经让他于心有愧了,断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但是面对他的反对,叶修振振有词。

你负责出钱,我负责做菜,反正我暂时也没找到工作,这样省钱。要不我还得自己在家开火,一个人的菜也难做啊。

说得好像给周泽楷做菜不过是个顺便,其实只是为了自己省钱而已。

周泽楷自然知道一个人做菜的确麻烦,两个人的分量容易把握些,何况他心里也挺乐意每天晚上回家不用随便啃一个三明治,而是能吃些热菜热饭。

于是他马上屈服了:“好,不过轮流。”

他当然不会真的占叶修便宜,一人一次的话倒也公道。

叶修嘴上答应得好听,结果每次周泽楷回家都发现菜已经做好了,渐渐也就放弃了所谓的轮流,只好在洗碗上把这份情给补回来。

 

“抹茶芝士?”周泽楷走进厨房,仔细闻了闻,问。

“是啊,明天不是要去拍照吗?”叶修熟练地把刚蒸熟的土豆压成泥,又往里头倒了点牛奶和低脂沙拉酱,“烤个蛋糕带着。”

“去哪儿?”周泽楷这才回过味来,叶修这话说得好像不止是在楼下随便拍一张那么简单,听起来竟像是要去郊游一天似的。

“迪士尼。”

他语气很随意,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麻利地切好了白煮蛋和小黄瓜,把小碎粒倒进柔软的土豆泥中开始搅拌。屋外餐桌上煎鸡胸和蔬菜沙拉早都做好了,正等待着被咀嚼和吞咽。

“那挺远的,”周泽楷想了想,“你会开车吗?”

叶修停了手上的动作,有点尴尬:“地铁?”

 

迪士尼离这儿挺远的,如果坐地铁没两三个小时搞不定,现在又是暑假,去得晚了的话大概只能数人头,啥都玩不成了。周泽楷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了:“提前一晚去。”

意思是等会就出发,在旁边找酒店住一晚,这样明天就能方便地进去游玩了。

叶修领会了他的意思,心里不由小鹿乱撞起来。虽然他知道周泽楷这样提议只是为了早点去排队,以避开高峰期。

可是能一起住酒店,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一件暧昧旖旎的事。何况,即便知道迪士尼人多到有必要提前一晚去,周泽楷不也还是愿意陪自己去,而不是要求换个地方拍照么?这个认知让叶修欣喜,仿佛过了这么久,刀枪不入的冰块终于被自己捂化了,慢慢地消融,露出里面柔软的内里。

他期待,又不想暴露自己的期待,只好反其道而行,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会有那么多人吗?竟然需要提前去?”

端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叶修是吃准了周泽楷的性格,料定他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心思。

见叶修一副怀疑的神情,周泽楷便翻出前阵子疏音给自己发来的照片,递给叶修看。

照片上有一个长发飘飘的漂亮姑娘,笑容清纯甜美,和她一起自拍的女孩则是另一种更加艳丽的美,两个人脸贴得很近,而在她们身后是攒动的人海。

“人很多。”周泽楷再次强调了这个观点,这张照片就是证据。

叶修却望着照片出了神。

他的心被揪住了,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这是谁呢小周?”

周泽楷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朋友。”

与此同时,烤箱发出短促的“滴”声。

 

叶修松了口气,他笑嘻嘻地夸了一句这姑娘真好看,然后走过去准备把蛋糕拿出来。

周泽楷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是女朋友。”他选择了如实相告。

他不愿意对叶修说谎,即使是在自己保密已久的恋情上,要知道当初如果不是被江波涛抓到了实锤,他也会坚持否认女朋友的存在。但是面对叶修——他说不出对方和江波涛之间微妙的差别——他就是固执地认定自己必须说出真相,他们的友谊不能掺杂欺骗与隐瞒。

或许是因为这么久以来,他早就习惯了对叶修直言不讳,以至于无法再轻描淡写地把话咽下,或者吐出谎言。

这是他第一次在对方并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承认了女友的存在。

 

叶修低低地嗯了一声,挺平静的样子。

虽然他的感情生活本来也没必要跟别人分享,但此刻周泽楷仍隐隐感到愧疚。毕竟他为了女朋友推过几次叶修的邀约,却没告诉对方真实的理由。尽管叶修没问,他还是自觉做得不够地道:应该更早些告诉叶修的,甚至不该等到对方发现。

他刚想开口解释自己隐瞒恋情的原因,却听到叶修惊叫了一声,伴随着铁盘子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刚刚烤出炉的蛋糕被摔在了地上。

但周泽楷完全没注意到地面的一片狼藉,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抓起仍直愣愣站在原地的叶修,把他的手按到冷水龙头底下冲。

——叶修根本没戴隔热手套,直接空手端起了刚经历过200摄氏度高温烤炙的铁盘。

“真是的。”饶是一贯四平八稳雷打不动的轮回队长,此刻也慌了手脚。他迅速跑去卧室拿了烫伤膏过来,十分轻柔小心地给叶修的两只手抹上厚厚一层。

叶修一直很安静地站着,乖巧地任凭周泽楷涂抹着味道浓烈的膏体。

“对不起。”他突然说话了。

周泽楷搞不懂他有什么好道歉的,随口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他专注地审视着叶修迅速长出密密麻麻燎泡的手掌,是触目惊心的景象。他想着等会得带叶修去医院进一步处理才行。

 

“把蛋糕打翻了,对不起……”叶修小声地、自顾自地说着,“手弄成这样,一时半会没法给你当陪练了,对不起……一直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对不起……”

哪一件事也用不着说对不起。可是他却为这些事真心诚意地道歉着。

周泽楷费解地看了一眼叶修,刚想说点什么,却对上了叶修红通通的眼眶。

里面雾气弥漫,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这么疼?”周泽楷伸手很轻地把他眼角的泪水抹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疼得快死了。”叶修哽咽。他没说自己疼的并不是手。

周泽楷为难地看了一眼他的手,笨拙地把它们托在自己的手心,然后轻轻地吹了几口气。

“痛痛飞走了。”他对着叶修的手说,语气很柔和,像是在哄小孩,“不哭不哭。”

不知道是在哄这双手,还是在哄叶修。

叶修果然不哭了。

“你怎么这样……”他小声地埋怨道。

你怎么这样温柔,要我如何才能放得下呢?

 

25.

最后叶修没去医院,当然,也没去迪士尼拍照了。

他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周泽楷本来不放心,打算送他回家,他却拒绝了。

“没事,一点小伤。”叶修笑眯眯地说,一点儿看不出刚刚哭过的脆弱痕迹,“十一赛季马上开赛了,我可不能这个时候掉链子。”

他说到做到,下周一周泽楷回到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他想告诉叶修手都伤成这样就别做菜了,对方却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抢先开了口:“不是我做的,你看我手都这样了,这是我叫的外卖。”

周泽楷这才放下心来,问他还能打荣耀吗。叶修表示这一个星期大概都不行,但也没差,他可以在旁边看着周泽楷打。

“反正还是夏休期嘛,你不如去网游里抢抢boss?”叶修一脸兴奋地提议,脸上挂的笑容正是那个第十区最大boss应有的坏笑。周泽楷心里一暖,自觉地登录了一个神枪手小号,弹无虚发,就打算加入队伍。

叶修抽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偶尔对他指点一二。

 

“霸图真是下了血本啊,老韩和张新杰都出来了。”叶修点评着,“不过这把boss战我还是看好轮回。”

周泽楷笑了笑。那是自然,轮回可是有前任荣耀第一人和现任荣耀第一人坐镇。

他莫名开心起来。

如果一枪穿云和君莫笑搭档,肯定是无往而不胜吧。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来。

“笑什么这么开心,”叶修戳他一下,“小心张新杰的神圣之火啊!快闪快闪。”

其实画面上张新杰压根没在放神圣之火,但周泽楷对叶修的意思自然是心领神会,他操纵着弹无虚发一个踏射借力窜到了boss的后方,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一团火焰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燃烧起来。

弹无虚发刚站稳脚跟就回身给boss喂了一个巴雷特狙击。

“这波仇恨稳了。”叶修老神在在地坐了回去,“boss马上就挂了,刚刚你的闪避很不错。”

 

刚才弹无虚发的一记踏射时机和位置都掌握得恰到好处,不仅给敌方造成了伤害,顺便还借力进行了高速移动,可以说是一箭双雕。

这也正是周泽楷正在努力的方向之一。他不仅要把自己原本高超华丽的技术浓缩进朴实无华的打法之中,更是在竭力使一个操作能实现多个不同的效果。

当然,对于像他这样的顶尖选手而言,改变是极其缓慢的,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看不出成效,但是他坚信他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而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厚积而薄发。

当然,这种几乎看不出成效的转变并不会被叶修遗漏。

 

自从叶修知道周泽楷已经有女友之后,就收起了一切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挑逗与试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打算就此放弃自己的感情,事实上,放弃也不是他说了算的。如果爱情是一种能收放自如的感情,那么也跟吃饭喝水没有太大差别了,古往今来就不会有那么多求而不得的悲剧了。

当初刚知道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可以说是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懵了,全凭本能地取出了刚烤好的蛋糕。他几乎是故意不戴隔热手套的,或许当时心里真的产生了想让手疼压过心痛的想法。

可惜事与愿违,在手被高温带来的剧痛贯穿而拿不稳铁盘时,他还是没觉得手有多痛——和足以把他的心撕成碎片的痛相比。

那个时候他认真地考虑过放弃。实在是太疼了,他觉得自己受不住。

但周泽楷的一句“痛痛飞走了”忽然又让他不痛了。

他爱周泽楷,难道是因为周泽楷爱他吗?

并不是。

他爱周泽楷,爱他勾魂摄魄的俊美,爱他冷静自持的风度,爱他细致入微的温柔,爱他一往无前的执着,爱他耀眼夺目的才能。而并不是因为周泽楷也爱他。那么周泽楷如何,爱不爱他,甚至爱不爱别人,跟他的爱都没有关系。

他固然做不出挖人墙角的事,却也不打算高风亮节地退避三舍。

【徐特里丨JOJO】the stand standing behind her07

*唉,怎么说呢…这章是喂颗糖捅一刀的节奏,但是糖很甜很甜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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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前徐伦兴致盎然地绕着咖啡馆里的蛋糕陈列馆打转,等她终于乖乖回到了桌子前时,手上已经端了三个盘子——一手拿一个,最后那个被她用左臂夹住。按说这个角度盘子是会掉下来,不过替身使者自然有正确的作弊方式,物理定律什么的偶尔违反一下也是不在话下。

盘子上分别是,咖啡芝士,巧克力芝士和大理石芝士。

特里休忍俊不禁,调侃了一句:“怎么都是芝士?不腻吗?”

徐伦瞪了她一眼,说:“不腻啊,我喜欢。”

她坐下来,正准备开动,却被特里休制止了。

“乖,”她温柔地哄着满脸不开心的女孩,“吃过饭再吃。”

 

这家店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得好,而徐伦显然对此十分满意。

看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只吃了一块披萨就停了刀叉的特里休不由戏谑地问她,有那么好吃吗?

徐伦嘴巴里还满塞着肉,口齿不清地说:“哎,是的啊!我喜欢迷迭香的味道。”

意大利人会在葬礼仪式上将迷迭香抛进死者的墓穴,那意味着敬仰和怀念。特里休在点单时动了私心,想着迷迭香能不能让这个徐伦回忆起,那些她以为还活着的人的死去?

自然是没有,迷迭香只不过是一剂调味料。就像特里休只不过是安娜苏的替代品。

 

徐伦吞下最后一口小羊排,一脸遗憾地看向那三块蛋糕,咕哝着:“惨了,我吃不下了。”

明明吃饱了,眼神却流连在蛋糕上,一副还是很想吃的模样,可是又知道吃不下了,所以无意识地流露出委屈的神情。特里休觉得她这模样可爱得紧,打算让服务员把这三块蛋糕打包起来带回家。

不料徐伦却先她一步,招手叫来了服务员:“你好,请问一下这三块蛋糕能退吗?我还没动过。”

 

这家餐厅口味好,生意也好,服务员都是自家人,自然不如高级餐厅的服务生来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她斜了一眼徐伦,微微蹙眉,口气有些嫌弃地说:“不好意思,本店的东西一经售出不予退款。”

她语气中的傲气瞬间激怒了徐伦。

她冷笑一下,猛地伸手把那三个盘子挥到了地上。

特里休一惊,意识到对方情绪开始失控,下意识就用替身把盘子变柔软,想把里面的蛋糕保护起来。可她才刚放出替身,就遭到了徐伦的攻击。

石之自由放出坚韧的线死死缠住她的辣妹,空条徐伦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冷酷无比:“安娜苏,不要动。”

她浑身上下杀气四溢,特里休立即意识到她是动真格的。而自己却不可能跟徐伦动真格。于是她识趣地收回替身,什么也没说。

 

盘子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徐伦冲服务员露出一个极为扭曲的微笑,一字一顿地说:“别、拦、我。”

旋即她用替身牢牢绑住特里休,一转眼就冲出了餐厅。身后目睹了这一切的路人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特里休被石之自由粗暴地在地上拖拽着,但他们看不见替身。

特里休喊了好几声痛,粗糙的地面磨得她后背泛起尖锐的疼来,可是徐伦并没有理会她。

她把她拖回了停车场,暴力敲碎了车窗,把特里休往里面一丢,随后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你把我父亲怎么了?”刚一进去,徐伦就掐住了特里休的脖子,把她按在座位上,哽咽着问。她看起来十分糟糕,眼圈通红,神色哀伤,反而更像是被欺负惨了的那一个。

特里休仍在恍惚之中,缓慢地眨动着眼睛,没搞懂她在问什么。

“你告诉我啊!你把我父亲怎么了?”徐伦崩溃地大吼,这句话像是耗尽她全部的力气。一说完她就脱力般歪倒在了一旁。她捂住脸,手掌下传来闷闷的抽噎声。

特里休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医生说过,当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回来的时候,真假记忆的矛盾会加重她的痛苦与歇斯底里,逐渐破坏她整个世界的逻辑。

“你想起了什么吗?”特里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伸手试图揽过哭泣的女孩,却被冷淡地避开了。

“你问我干嘛,我要问你啊。”徐伦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满是委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父亲已经死了?”

 

特里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没想到对方想起得这么快。看来第二记忆回想起的真实记忆是随机的,徐伦竟然第一次就想起了最糟糕的部分。特里休对此毫无准备,束手无策。

“我把你带回家见父亲的时候,他很生气……”徐伦仍然捂着脸,“后来他就被人杀了……他的伤……那是替身使者干的,父亲有那么强大的白金之星,如果不是熟悉的人……谁能杀掉他?”

特里休说不出话来,她意识到自己目前深陷危机了。

她完全没料到,徐伦第一次回想起的记忆,就害得自己成了杀人凶手。

偏偏她还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一下,突然一个可怖的想法钻入了她的脑海——徐伦会杀了我吗?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如果徐伦真的想,那么她就真的会死在这里。

“徐伦……”她强忍着恐惧,勉强呼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徐伦沉默以对。

“我没有杀你父亲。”特里休只能说出这句话。

这是事实,但她没办法说出更多的东西了。她知道对于徐伦而言,自己的这句话只是一句苍白无力的狡辩。

她几乎是放弃般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徐伦都没有动静。在特里休差点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的时候,她感到对方很小心地凑了过来,然后伸手抱住了自己。

“嗯,”徐伦小声地说着,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颤抖,“对不起,刚刚我……可能是疯了。”

“我怎么可以怀疑你呢?”她自顾自地说着,“就算——不,没有就算。你不是那种恶人,不可能是你做的……对不起,我怎么可以怀疑你……”

她不停地道歉着,竟然又是泫然欲泣。

特里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一时间她竟忘了刚才自己自己遭受的暴力,用全副身心心疼起这个女孩来。明明依照她的记忆,安娜苏就是最可能杀了承太郎的人,可是她太爱他了,甚至没办法去怀疑他,宁愿去怀疑自己。

这种深入骨髓的爱与信任让特里休感到心酸,又不由得嫉妒起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来。

她拨开徐伦乱糟糟的刘海,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宽慰道:“没关系,我们回家吧。”

徐伦埋在她的胸口,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徐特里丨JOJO】the stand standing behind her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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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休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那些花是紫色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在回避问题。敏锐如徐伦,自然发现了这点,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识趣地闭嘴,可是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特里休时,她说跟自己的父亲是朋友。

远在意大利的年轻女孩,为什么会和父亲是朋友?

这种说法似乎容易让人产生旖旎的联想——考虑到空条承太郎对异性数十年如一日强烈的吸引力。

她忍不住很不识趣地追问了一句:“是因为我父亲吗?”

承太郎还活着的时候,她跟他一向关系僵硬,恨不得没有这个父亲。可是到头来,当她终于发现了父亲对自己沉默的守护与爱时,她却很快地失去了他的守护与爱。

如果眼前的女孩真的跟自己的父亲有过一段罗曼史,徐伦想,或许我不会生她的气,我只是想从她口中探出更多、更多关于空条承太郎的事情来。

她想把记忆中的父亲还原得更加清晰些。

特里休却扑哧笑了。

“你以为我喜欢你父亲吗?”她一针见血地拆穿了徐伦。

她摇摇头,并没有等徐伦回答,就自顾自回答了:“没有,我不喜欢他。”

没说出口的话是——我喜欢的是你。

 

以前的徐伦并不喜欢紫色。

但是特里休种的紫色的花却让她感到了满心欢喜,它们有着柔软的花瓣,向下凹出一个艳丽而深邃的弧度,故而总是盈着几颗水珠。若是靠近些,深呼吸,还能嗅到一丝寡淡的芬芳,不强烈,但沁人心脾。午餐时她问特里休这种花的名字,思量着也许以后回了美国,自己也可以种一些——那还是她第一次考虑以后的事。

但特里休只说了一个她听不懂的意大利单词,到头来徐伦还是不知道在英语里这花到底是什么名字,不过她也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有花堪赏直须赏,珍惜当下即可,何必在意它叫什么呢?如果有缘,自然会再见。

如果没有,难道世界上就只有这一种花值得栽培和观赏吗?

徐伦想,天涯何处无芳草。

所以她不再好奇,下午回到花园,她就只是单纯地将眼下所欣赏到的美景描绘下来罢了。

 

徐伦的确粗通绘画,但并不算擅长,一天下来连一张满意的都没有。看着自己拙劣的画作,她忽然产生了强烈的自厌情绪,她紧紧攥着画纸的一角,指甲深深陷进去,在脆弱的纸张上形成了深纵的凹痕,把刚刚画上去的花割成了四分五裂的模样。

看着皱缩起来的花,她愈发痛恨起自己来。

为什么连一朵花都画不好?明明只是这种小事,明明特里休只是让自己做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可自己却做不到。

真是没用啊。不管是面对自己在乎着的人,还是面对在乎着自己的人,空条徐伦都那么无能为力。

在卡纳维尔角的战斗中,她是那么想拯救所爱之人,却反倒被他们齐心协力地拯救了。在暗无天日的悲怆交响曲中,特里休向她伸出了双手,想把她从黑暗中拯救,她却连握住那双手的力量都没有。

徐伦粗暴地把纸揉成一团,蹲了下来,安静地抱住自己的膝盖。

突然她听到了特里休那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却没力气重新强颜欢笑,只好把头压得更低些,希望对方能忽视掉自己。

 

但特里休怎么可能忽视她?

她一看那被揉成一团的纸,和蜷缩着身体摆出一副拒绝姿态的徐伦,就瞬间理解了眼下发生的事。

这样的痛苦她也经历过,她懂,或许有机会她会告诉徐伦自己曾经体验过的噩梦。

但是现在并不是分享哀伤、互相取暖的正确时机,特里休快步走过去,捡起那张画纸,重新摊开来。

尽管上面布满了皱褶,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出那朵花来。

它是那么美丽,富有朝气,就像不曾经历过苦难的徐伦一样。特里休心里一暖,徐伦的画中仍然潜藏着一股向上的力量。而凭着这种力量,徐伦一定能够战胜所有想把她拖入深渊的困境——无论是几乎无解的记忆分裂症,亦或者是失去所有珍爱之人的痛楚——对此,特里休坚信不疑。

她悄无声息地把画纸拿近了些,在那朵花的正中央落下一个吻。

“画得真好。”她说。

徐伦没有说话。

“去吃晚饭吗?”特里休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她展平了这张画纸,放出辣妹来把这张纸变成一块无比柔软、充满弹性的布。她回了家,把这块布用熨斗熨平整了,又用替身的力量迅速削好木头做出了合适的画框。

当夜幕四合,徐伦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她看到了墙上的花。

它平整无暇,随风招展,就像一个紫色的太阳,发出了耀眼而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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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安娜苏,今天陪我去购物嘛!”徐伦踢踏着脚上的靴子抱怨道,“这双鞋有点小啦,买新的买新的!”

语气十足任性,特里休却一点脾气也没有。

她昨日好不容易哄得徐伦稍微开心了些,今天却要来哄另一个小祖宗,按说她早就该筋疲力尽了,不过事实上她倒是甘之如饴。真正的徐伦让她心疼,她恨不得付出一切把她从深重的背负中解救出来。而这个第二记忆的徐伦则让她感到完整,就像是过于强烈的阳光照射在冷硬的心脏上,既带来疼痛,也传递着温柔的热度。

不过她知道,这个太阳很快也会跌入深渊,而她自己就是这项阴谋的操纵者。

她笑着同意,随后拉着徐伦去了那不勒斯最大的购物中心。

徐伦显然对奢侈品很感兴趣,进出了好几回名牌店,出来时手上的袋子几乎挂不住。对此特里休自然是自觉地做个好丈夫,帮她提着沉重的衣服鞋包。除此之外,当然也要在徐伦兴致勃勃地换着不同的衣服,问她好不好看时,做出一副真心实意的样子说好看。

还不能光说好看,必须得配上一溜儿各不相同的详细夸奖才行,那样才不像敷衍。多亏了特里休也是个品位不俗的女孩,虽然十年没怎么逛过街,以前的基本功倒也还保留了些,夸起人来依然是有板有眼的。

 

时至中午,徐伦终于有些疲乏,她问特里休要去哪儿吃午饭,这才发现她几乎要抱不动这一大堆东西,不由不好意思起来,伸手过去帮她分担了些。

特里休倒是乐意帮她提着,她只是看起来累罢了,其实真正托着东西的是藏在她衣裳里的替身。当然,以徐伦的角度并没有办法发现这点,而被喜欢的人关心感觉还不错,所以她没说出真相,而是恭敬不如从命地把手上的袋子分了些给徐伦。

“这儿的一楼有家挺不错的咖啡馆,也卖简餐,小羊排和薄底披萨都地道,要去尝尝吗?”特里休建议道。

徐伦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了点头,就贴上了特里休,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好呀好呀,有蛋糕吗?我想吃蛋糕。”

“当然有。”特里休偏过头看了一眼徐伦,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少女的头顶,头发被梳得格外整齐。

她知道这是自己今晨的手笔,不由心下一动,凑过去浅浅地亲了一口那个朝天的发髻。

【周叶丨全职】告白气球(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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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一开始叶修没搞懂等价交换是啥意思,问了两回周泽楷都是闷闷地摇头,似乎不愿意说。问得急了,他脸红起来,扭过了头,甩出一句:“回家说。”

叶修被他弄得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价交换这词来得暧昧,听起来不像是要叶修拿钱买,倒像是要点别的啥了。

 

他一路胡思乱想着,脑内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奇怪剧情也上演了好几遍——真不该陪沐橙看那么多狗血电视剧的。

回了家周泽楷把他领到打荣耀的房间里,拉开椅子示意叶修坐下。

叶修从善如流,心里自然是把轮回队长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话猜出了个十之七八。

 

黄少天一场比赛几十万上下,虽然叶修已经退役了,但荣耀第一人的名号仍然响亮,若真要给人做陪练,至少也得开出七位数年薪来。

对于轮回而言这钱倒不是出不起,问题是一来出得起叶修也不一定愿意做,考虑到他手上一块表就七位数了。二来毕竟这是笔不菲的开支,而叶修已经退役,作用到底有限,没法立竿见影地轮回带来回报。

他很清楚自己没办法说服经理相信,叶修来轮回当陪练是多么多么有价值有意义的一件事。因为他想让叶修来轮回的真正目的,只是想让叶修给自己当陪练。

所以他才觉得这样冒昧又自私,他脸皮不够厚,一路上实在说不出口。

几套穿过的西装能值多少钱,他却想要借此要求叶修给自己当陪练,未免是贪得无厌了。

但他想起了上次叶修看过自己总结的第十赛季回顾后做出的评价。

——写得非常好。媒体都说你是新的荣耀第一人,他们难得一次说得这么准确。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萌生了要让叶修当自己陪练的想法了。

 

“小周,”叶修坐在椅子上,柔柔地叫他,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想让我陪你打几场?”他笑笑,语气隐约夹着宠溺的味道——打多少场都行。

周泽楷跟着坐了下来,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前辈……”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请求实在过分,到头来还是开不了口。

叶修总算看出来他绝不只是想让自己陪着打几场就行。

他细细琢磨一下周泽楷近日的言行举止——试图让江波涛加入他们的小聚,带自己去健身房,还手表时的那句“下一个称王的一定是轮回”,明知自己在撒谎还是爽快地要送西装……

说着要等价交换,却总是说不出口要交换什么。

真相呼之欲出。

“想让我加入轮回?”叶修终于点破。

 

冷不防被看穿了心思,周泽楷登时局促起来。明明对方好心替自己把问题说了出来,他却紧张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他低低地说。

叶修连兴欣都没呆了,怎么轮得到轮回?

可是他真的异常渴望能和叶修在荣耀的战场上继续争斗,他想要在叶修身上找到超越巅峰的方法。

“好啊。”叶修却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周泽楷猛然抬起脸看向叶修,直勾勾的眼神中满是诧异。

其实他完全没把握能说服叶修接受这个提议,只是单纯想试一试。

但是叶修同意了。反而让心理预期极低的他措手不及。

“啊……”他欲言又止。

叶修却毫不在意地摆弄起了电脑,转眼就登陆了君莫笑。“不过我不去轮回,”他简单地说,“我只给你做陪练,你觉得怎样?”

“我……”——正合我意。

但他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叶修打断:“不用你发工资,我自愿的。”他挑了挑眉,眼神锋利,“荣耀,再玩十年也不腻嘛——所以,当然要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打。”

周泽楷松了口气,他十分认真地说:“好。”

“事不宜迟,现在打一盘。”

“好的。”

 

两人连着打了三局,叶修赢面稍大。夜幕已经扑满了整座城市,他们这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叶修伸了个懒腰,顺口又是一句褒扬:“小周,变强了。”

 

刚刚PK时他就发现了,一枪穿云很少使用以前那种华丽的体术了,而是更花心思在战术上。适合远攻则远攻,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近身。

其实这个思路很对味,一枪穿云最为人称道的便是那华丽的枪体术,能硬生生把神枪手玩成近身职业,可以说技术是登峰造极了。

但有的时候,最土的打法反而最有效。

毕竟,就算他能把神枪手玩出体术来,这个职业终究还是更适合远程攻击。而周泽楷现在,正是在试图收敛自己锋芒毕露的技术,将目前被誉为联盟第一的荣耀技术集中到神枪手最土的、最原始的打法上。

 

“谢谢。”周泽楷不客气地收下褒奖,心安理得。

“不早了,我就先回了。”叶修懒洋洋地站起来,又想起什么似地问了一句以后要不要约个固定时间来这里练习。

“可以线上?”周泽楷犹豫不决。

叶修摆摆手,有理有据地说:“当面打完可以马上复盘讨论,就像我们刚刚那样,很方便——你看,你们训练不也是在一个训练室嘛。”

周泽楷有点想说他们不止一个训练室,不过这其实就是诡辩了。因为叶修说得没错,战队练习之后都是集中在一起讨论的。跟有几个训练室没关系,当面讨论的确顺畅许多。

所以他把狡辩的话咽下,对叶修的观点表示了同意。

“工作日晚上七点?”他试探地问,这是他平时到家的时间。

叶修差点问周末能不能也来,好在他想到了欲速则不达的古人云,于是很快地点了点头。周泽楷见这事定了,便摸出一把钥匙给他。

“这是?”叶修拈着钥匙,呆呆地看着他。

周泽楷解释:“如果我没及时回来,可以先进。”

叶修冲他笑了一下,说小周想问题真是周到,手却悄悄藏到背后,把钥匙捏得死紧。

 

“明后天有空么?”叶修走之前想起了周泽楷答应过自己的事,“拍照的事。”

周泽楷略一沉吟,说:“下周末吧。”

叶修没再啰嗦,径自跟他招招手,就走了。

 

送走了叶修,周泽楷才慢吞吞摸出在PK过程中震了好几次的短信,给女友回了一条短信,解释自己刚刚在练习。

“怎么这么晚还在练?”

“想更强。”

“好吧,但你也别太看重工作了,我会吃醋的哦!这周末去哪儿你想好了吗?”

周泽楷假装没看见前半句,对于后半句他则不假思索地发了答案过去——Pretty Fairy。

 

23.

瞎编了些找工作面试的事,本来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找店,结果却阴差阳错地成了周泽楷的陪练还拿到了家门钥匙。

回家之后叶修整理着周泽楷送给自己的三套西装,忍不住笑起来。

今天真是赚大了。

 

周一开始,叶修每天都去周泽楷家陪他打荣耀。

散人在PK时的确颇有优势,见识得多了,周泽楷开始好奇他打算以后让谁接手君莫笑。

当初叶修加入兴欣,并没有把账号卡也卖了,陈果自然也不会主动索要这种东西,所以君莫笑现在还在叶修手上。虽然退役了,他却一点疲态也没有,水准也丝毫未见下滑。当初那6.5秒一挑三的绝技自然不可能重演,但在这五天的对战里叶修依然是胜多负少。

可是总有一天他会力不从心的。这是一个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到那个时候,叶修会把君莫笑交给更合适的人吗?

这种事固然轮不到周泽楷操心,他向来也习惯了压抑自己的好奇心。

但在跟叶修的相处里,他已经慢慢放下了刻意保持的距离感,甚至开始逐渐敞开自己。他仍然说话简练,但是在不少以前他会选择把话咽下的场合中,他把话说出来了。

 

比如这一回,一枪穿云又一次倒在豪龙破军的攻击下。叶修走过来推了他一把,照例要来复盘。

“今天状态不好啊小周,最后两盘连输。”叶修随口说着,灵巧把回放录像暂停在神枪手连着几个飞枪避开了圆舞棍攻击的画面上。

“这个飞枪用的不错,你的打法和意识越来越实用了。”他含笑夸着周泽楷,“如果换了以前的你,大概这里就跟我近身死磕了。虽然也不是不行……”

周泽楷点点头,他知道叶修的意思。

“但是……”叶修指尖一挑,拨到了另一个画面上,一枪穿云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使了一招踏射,试图踩翻逼近的君莫笑,可是踩了个空,只得临时一个受身往旁边滚去,颇为狼狈地勉强躲了过去。

若是换了普通玩家来看,也会觉得这个受身操作精彩绝伦,毕竟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做出来的,竟然还成功了。但叶修却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这个踏射,不该踩空的,你当时在想什么?”

周泽楷欲言又止。

“说啊。”叶修看出他心里有事,越发逼问。

周泽楷叹口气,终于决定不再压抑自己的好奇心。

他默默把进度条往前推了一点,是君莫笑攻上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从战斗法师切换到了忍者,一个地心斩首术偷袭到一枪穿云的身侧。

“君莫笑……”周泽楷轻轻说道。

叶修没太反应过来,但是被他这把轻柔又低沉的声音撩到了,下意识凑得更近了些,小声问:“君莫笑怎么了?”

不太习惯叶修靠得这么近,周泽楷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脸躲开对方的气息,终于把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说了出来:“君莫笑以后会给谁?”

谁还有能力玩得动君莫笑呢?

叶修笑出了声。

周泽楷被他笑得微微气恼起来,索性埋下头不看他。叶修却大大咧咧地说:“我不打算给谁啊。”

周泽楷觉得这个答案也在意料之内。

他好像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然后他抬起脸对叶修笑了笑。

叶修被他笑得心痒痒,不由靠得更近,压低声音:“你也不想看到别人玩君莫笑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易地说穿了周泽楷的心思,“你只愿意承认我手下的君莫笑,是联盟最强的散人吧。”

正是如此。

但周泽楷听他得意的语气,有点不满,于是别扭着什么话也没说。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在叶修面前没必要压抑好奇心,而这种有话直说的感觉,意外得很不错。

他微微垂着头,悄悄地笑了一下。

【花承丨JOJO】涸辙之鱼

*BE预警

*  @碱式碳酸铜 姑娘的点文,终于这篇是一发完结的了!  @仗助是小天使啊  我终于艰难地写完了这篇……意识流TVT 我自己很喜欢结局→住嘴

Side K

自打从埃及回来后,他就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了。

他算是个游戏宅,游戏水平颇高,自然平常在班里人缘不差,总有几个好哥们,常凑一起讨论不同打法优越性的那种。又因着一张俊美的脸,在女生中也受欢迎,虽然没到众星捧月前呼后拥的程度,隔三差五也能收到隔壁班女生的情书。

这样的高中生活原是再平常不过,再安稳不过了。

 

可是有一颗石子投了进来,打破了这平静的水面。

本来他跟要好的朋友在热烈地讨论着新出的古庙逃生里的新关卡,为一个高难度技术动作争论不休。按说平时他鲜有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可是今天不知怎的,一股邪火操控着他。他争没两句,便有了打人的冲动。

拳头才提到一半,他那一贯脾气暴烈的朋友突然一摔本子,丢下一句“不跟你扯淡”就要走。

花京院的身体动得比他脑子快,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拧向了自己这侧,随后在他惊惧的眼神中狠狠给了他一拳。

还嫌不够,他放出了法皇之绿,给他来了下狠的。

班上的同学眼睁睁看着他的朋友被揍飞,踉踉跄跄倒地的同时还像是被无数箭簇射入身体般,全身骤然爆出十几处喷射状血流。

也不知是谁先尖叫出来的,转眼间教室里的人都跑了个精光。

花京院这才逐渐回神,意识到他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望着自己的替身,颤抖不已。他确信自己刚刚失去了控制,整个人被狂怒所统治,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估计着警察很快会来,而刚刚操纵过自己的情绪不知会不会再次降临。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离开了教室。

 

父母很快为花京院办理了转校手续,又重金赔偿了受伤的同学,好在没判定成重伤,家里条件也算殷实,最终花京院没受什么处分,就这样低调地转校了。

自然,他无法把真相和盘托出,所以当父母质问他为何要这样伤害自己的朋友时,花京院只能骗他们说自己当时被骗了,误会那人抢了自己女朋友,才突然暴怒的。父母见花京院说得诚恳,也就不疑有他。

他们根本不知道花京院压根没有女朋友。

不过好歹混过去这一关。花京院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周他都过得异常安稳,几乎让他觉得那种无孔不入的恐惧已经远离了他——直到他踏上了前往新学校的旅途。出门前他突然被一个奇妙的欲望所支配,那个欲望叫嚣着要啖肉饮血,却又没有具体的指向对象。花京院极力想压制这股冲动,但他的精神力在那强烈无比的渴望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鬼使神差地,他带上了在上个学期美术课上买的写生道具。

 

快走到学校时,他突然有了一个极为强烈的冲动:在这里支起画具,画一个人。

画什么人呢……他沉吟片刻,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形。

他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那人又不见了。

他再次凝神,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自己想画的那个人——身材颀长,校服裤子上扎了两条彩色腰带,神情严肃,五官俊挺,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和有些乱的头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儿是头发,哪儿是帽子。

花京院走神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画布上正站在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他突然暴躁起来。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被这样注视着,好难受……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忽略画布上那个人直勾勾的审视目光,却听得旁边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他立即躲在一旁暗中观察,发现走来的这个人竟是自己画布上的人。

在意识到这个毛骨悚然的事实的同时,刚刚窜起的邪火突然旺盛起来,他气急败坏地想,为什么刚刚要那样看着我?

他抓起画笔,毫不犹豫地在画中人的膝盖处画了一道血淋淋的印子。

而他的替身,法皇之绿,也顺从着主人的想法,狠狠地从后面攻击了男生的膝弯——受到攻击的人一个踉跄,栽下了高高的楼梯。

花京院这才不慌不忙地起身,探过头去看,却看见受伤的男孩也放出了替身,抓着树枝缓冲了下滑,最后滚落到地上,竟是毫发无损。除了刚刚被法皇砍了一下的腿外。

“空条承太郎……”花京院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内心深处邪恶的渴望愈发清晰起来。

他要杀了这个人。

 

但他没有成功。

花京院本来以为自己会成功。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他有一个正常人都看不到的朋友,而那个朋友比一切看得到的人类都更加强大。

他习惯了那个朋友带来自己的无所不能,他第一次体会到失败的恐惧。

但又不止是恐惧——当他被承太郎的替身毫不留情地击打了数百下后,他的神志突然清明起来。

我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他瞥见那个躺在地上,被自己重伤了的女老师,心中悔恨翻涌,而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对不起,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沉入黑暗之前,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无论这件事是多么奇怪……但,这是一个事实。

他分裂了。那个实施暴行还引以为乐的男人,绝不是花京院典明。

比黑暗更黑的恐惧接踵而至,把他按进了令人窒息的长夜之中。他呜咽出声,渴求着从这骇人的噩梦中解脱。

 

好在他最终如愿以偿。

当他从漫漫长夜中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东西,便是承太郎盛满星辰的双眸。

如果有这些星辰陪伴,想必极夜也可以熬过。

花京院竭力抬起手,轻触了一下他的星星。

 

 

Side J

虽然是个不良少年,但空条承太郎实际上拥有着一些优秀学生特有的才能,譬如说出众的记忆力。

在开罗之战后的一个月,跟花京院之间的全部对话他依然能分毫不差地回想起来。

他从来都是个一往无前的人,认定什么事绝不后悔。他也有这样的资本,小时候双拳凌厉,长大后更是拥有白金之星这般强力替身。他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吗?他还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吗?

但是他做不到他最想做的事,却做了让自己后悔至今的事。

再强大的替身,也无法带回已经逝去的灵魂。他救不回花京院典明。

当初,为什么没有多跟他说几句话?为什么要为了维持高傲与自尊而不苟言笑,为什么要逃避那双洞彻人心的眼睛?为什么要在他伸手来的时候避开,为什么要在他吻过的时候推开?为什么没有把自己的真实心意告诉他?

现在一切却都没有意义了。

他愿意同花京院说上不眠不休地说上几天几夜的话,即使是废话也没关系。他愿意直视着那双漂亮温柔的眼睛,握住那双和自己一样有力的手,吻上那因气候而干燥开裂的唇,用尽一切办法传达自己的心意。

但是那个接收他一切感情的对象却不复存在。

他被承太郎葬在了开罗的海边。

 

在花京院跟承太郎说的许许多多话中,他印象最深的是关于绝望的部分。

虽然在旅途中他对花京院很是冷淡,花京院却对着他单方面地讲了许多话。当初他嫌花京院太吵,如今却嫌说得不够。早知道他们之间的时间只有这短短五十天,他恨不得能不分昼夜地和花京院交谈。

现在可供怀念的东西太少,连回忆都变得分外煎熬。

承太郎想起花京院形容被肉芽控制时的绝望感。

整个人时常是走神的,极容易被激怒,一旦被激怒就会彻底暴走,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最可怕的却还是不是失去控制,而是回神之后。

——当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那种刻骨的绝望与无力感,才是最让我害怕的。

那个时候花京院边说着这样的话,边拿那双温和明媚的眼睛注视着承太郎,然后在他一点点红起来的脸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绝望的苦海中拯救出来。

 

当承太郎从这段回忆中抽身时,他发现屋外天已经黑了。

他看见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素描,是他在回忆的时候无意识地命令白金之星画的。

是各式各样的花京院——笑着的、蹙眉的、哀伤的、愤怒的、疲倦的……

他捏起其中一张,上面的花京院正闭着眼睛,额头上被拉出一条细细的肉芽来。那是他为花京院拔肉芽时的所见。

承太郎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画上面花京院的面庞。他在想,我把你从绝望中拯救出来了呢。

这个想法让他小小地骄傲了一下。

——但是谁又能把我从失去你的绝望中拯救出来呢?

纸被他一点点攥进手心,花京院的脸也慢慢皱缩起来。

 

屋外仍是黑着,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承太郎的眼睛里也不再有星光闪烁。

FIN.

【周叶丨全职】从零开始的我爱你·一

*现代架空

@c_Q正义君嫁我  点文ww我自己还蛮喜欢这篇的文风诶

 

一回见面

“今天新生入学典礼,你不去围观?”魏琛笑嘻嘻地推了叶修一把,邀请道,“肯定得有很多鲜嫩可爱的学妹!”

叶修翻了老大个白眼,心里吐槽着就算有也不会看上你这种宅男啊。

老魏似是看出了他的心声,故意激他:“不会是觉得自己太差劲肯定追不到吧?”

“我得打荣耀。”叶修不想去,但也不想认怂落老魏个话柄,遂摆出他常用的借口来,又快手快脚地开了电脑。

“切——”老魏很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嘴上油腔滑调,实际上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叶修不去,他一个人也只敢站在远处看风景,搭讪什么的想都不要想。计划泡汤,他自然不爽,便也跟着打开了电脑,挑衅着:“不去就不去,咱PK两盘。”

叶修笑了笑,他对魏琛这老毛病早就习惯了,也不跟人客气,抬手一分钟内就把迎风布阵干了个片甲不留,然后在老魏的哀嚎声中乐悠悠地叼起一根pocky,当烟似地含在嘴里。

他瞥一眼老魏,目光里尽是戏谑,像是在问对方服不服似的。

“你个心脏!”老魏瞪他一眼,恨得牙痒痒。

“哟,不是说两局么,还要来不?”叶修不为所动,含着pocky模糊地问。

是的,老魏的确有个老毛病,在心里有气的时候总来找叶修PK。换而言之找虐,跟个受虐狂似的。但他一般也就能忍个一局,然后就甩手不干了。想让他坚持两局,上一次还是在不巧发现交往三个月的同班女友脚踏两条船的时候。

这不,一瞅叶修那嘲讽脸,他就怒了,一把合上电脑说:“瞧把你能的,今中午自个儿出门买饭吧。”罢了也不给叶修个抓住他的机会,抱起自个儿的笔记本一溜烟就跑了。

“咔哒”一声,叶修咬断了嘴里的pocky。

这老魏,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低低抱怨一句,对自己的恶劣之处倒是毫无自觉。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清醒了几分,又低头看表。

时钟刚指向十一,这个点估计新生典礼马上要结束了,再不去食堂,等会就要排好长队了。

 

说起来这老魏,外号里带了个老字,实际年龄却并不大,不然也就不会跟叶修这般打闹了。事实上作为大三学长,他比叶修高一级,却还小了几个月,大概是读书早的缘故。

可惜这人平日里不修边幅,又常通宵打游戏,出去见人的时候总是模样邋遢,神情恹恹,看起来活脱脱个三十岁处男。

故而他的损友们也就称他一声老魏了。

一开始叶修这样叫他,他还辩上几句明明你个老东西比我大,后来PK被压着打了几次,也就认了。这就是叶修常挂在嘴上的:不服你打趴我啊?

 

平素跟老魏说话随便得很,宅在宿舍里也经常随便套着白T大短裤,但如果真要出门,叶修还是会好好拾掇自己的。倒不是抱着什么能来场艳遇之类的旖旎想法,只是单纯觉得穿着得体是一种对他人的尊重。

不过,这观点曾被老魏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其中的逻辑漏洞——合着我不是人了?你在宿舍咋就那样呢?虚伪!

叶修当时压根没搭话,一个眼神就让老魏气得过来挠他了。

 

等他终于收拾齐整出了门,好巧不巧,就赶上了饭点。食堂里人潮涌动,九月份炎热还未褪尽,几乎一进去就要被逼出一身汗来。叶修素来不喜人多,眼下更是烦躁得直想干脆外出下馆子。

可还没等他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去,就在推挤中被人泼了一身菜汤。

颜色浓重的糖醋汁把他新换上的白衬衫染成一幅泼墨山水画,翠色的青汁还顺便在重峦叠嶂上铺开了郁葱苍柏。

他呆了一两秒,才抬起头看向罪魁祸首。

眼前是一张极其标致的脸,无可挑剔的五官安放在最适宜的位置上,刘海略长,微微汗湿着黏在额前。一双星眸尤其漂亮。

对方显然也被这出惨剧吓了一跳,直直盯着叶修脏兮兮的衬衫下摆,嘴唇嗫嚅着,半天才跳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小如蚊呐。

叶修本来就因为人多而暴躁着,被泼了一身菜汤更是火上加油,而眼前人这一点也不真诚的道歉态度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冷笑一声,立即开启了垃圾话模式,刻薄地问:“你不仅没长眼睛,还没长舌头吗?这么小声谁听得见啊?”

男生明明比叶修高,却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得下意识退了一步。

围观群众一见男孩成了弱势一方,纷纷吐槽起叶修来。

不就是被泼了一身菜吗,那个帅哥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道歉了,这不是得理不饶人嘛。

是啊是啊,这种小气鬼肯定没女朋友。心疼那个男孩子,他长得真好看啊……

他是新生吧,这么帅不可能我不认识的。

估计是的,你看他脾气这么好,唉,学弟好可怜,想抱抱。

等会过去找他要个电话号码呗。

围观群众琐碎的交谈被叶修分毫不少地收入耳中,听着他们重点从这场闹剧转移到始作俑者的外貌上,他怒气更盛,甚至想吼一句找女朋友也不会找你们这种无脑颜控的。

可在注意到对方脸上抱歉和无措夹杂的神情后,叶修渐渐冷静下来。

真是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摆出这副委屈的模样给谁看?

指望着这样就能被原谅?

“对不起。”男生突然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提高了音量。

 

叶修愣住了。对方再次说出的这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块柔软的毯子,把炸了毛的刺猬软乎地裹了起来。

他几乎在刹那间就收回了一身尖刺。

“没关系。”他说,视线却没从对方那张英俊的脸上挪开。

的确帅。他暗自把眼前的人跟本校另几位校草对比了一番,并且立刻得出这个新生夺得桂冠的结论。

这样的脸,如果露出委屈的神情,大概的确会被原谅的,无论做了什么。

就像此刻的自己,明明被泼了一身污浊狼狈,却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肚子气瞬间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自认倒霉咯。叶修苦笑,正准备回宿舍换衣服,却在转身的时候被戳了一下。

 

他扭头一看,是男孩拿着校园卡戳了一下自己。他期期艾艾,嘴唇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又放弃了,只是固执地伸着手,示意叶修拿走自己的卡。

“请我?”叶修不大确定地问了一句。

男孩立即点了点头,双眸登时明亮起来,在正午的食堂里硬生生闪出了夺目的光芒。叶修忽然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逃避般地低下头,顺势看到了那张卡上的名字——周泽楷。

他无声地默念着这个名字,还发现这小孩跟自己一个专业,随后抬起脸冲周泽楷露出了笑容。

此刻他全然忘记了自己一分钟前的暴怒,换上一副非常温柔的面孔说:“那就谢谢你了。”

 

吃饭的时候,周泽楷毫无疑问成了这个拥挤而混乱的食堂中最吸睛的风景。叶修试图让自己专心于进食,却还是不免被周围人投向周泽楷的钦慕视线扰乱了心神。

于是他索性也不克制自己了,跟着周围那群肆无忌惮的路人一起打量眼前的男孩。

所幸周泽楷正专注地一口口吃着午餐,根本没注意叶修过度的凝视。

他微微低头,浓密的羽睫垂着,像是两把小扇子,又或是振翅欲飞的蝴蝶。即便如此,那双迷人的双眸仍然在睫帘下若隐若现,像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古典美人,勾魂摄魄。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发光体啊。

他腹诽着,忍不住问:“你不烦这些人吗?”

周泽楷停下筷子,抬起眼看他,露出了困惑的眼神,像是没理解叶修的意思。

幸而叶修在刚刚吃饭的过程中对他的迟钝和寡言已然有所了解,此刻心领神会了对方没说出口的问题,遂随手指了指旁边一对正盯着周泽楷讨论着什么的男女,进一步解释道,就那种。

周泽楷弯了弯眼睛,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他不觉得烦。

 

他可能是习惯了受人瞩目的地位,被太多不同的人凝视过,所以即便是暧昧甚至狎昵的目光也能处之泰然,视若无睹。

不过,他也可能是天生就这么温柔又坦然,就像是在温室里用最高规格培育出来的莲花一般,一尘不染,对世间的恶意一无所知,所以能报之以最大的善意。

叶修想不通是哪个原因,他又是个耐不住好奇心的,索性直接问了:“总是被人盯着,不觉得他们没礼貌吗?”

他这话是推己及人了,以他的性子,就顶讨厌陌生人不加收敛的目光——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给他们指指点点的动物。

周泽楷还没来得及回他,却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叫。他刚刚没拿稳筷子,掉了一根在地上。

明明是个正经又严肃的人,偶尔露出这样状况外的表情,倒是十分惹人遐想。这就是网上说的“反差萌”吗?叶修想起十几分钟前,周泽楷不慎把菜泼到自己身上时一脸的惊慌和愧疚,不由觉得有趣。

他稍纵即逝的不知所措可是比他坐在自己面前,规规矩矩拿着筷子,以一种贵族的优雅气度吃着大锅菜的模样,要讨人喜欢得多。

叶修迅速低头帮他拾起了筷子,递了过去。

周泽楷很快地接过,他有点紧张,手指无意间碰了一下叶修的。

 

他已经听过“对不起“了,现在想再听一次”谢谢你“。

当然,他如愿以偿。

周泽楷……这三个字在他的脑海中被一笔一划地刻了上去。

 

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边热带雨林中的蝴蝶扇动翅膀,就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很久以后,叶修会用开玩笑的口吻对周泽楷讲述这段“命运的相遇”。他总是绘声绘色,肢体动作夸张,说着还好那天老魏不肯帮他买饭,他才能在那个时刻、那个地点,被周泽楷砸了一盘菜。

在那个瞬间,两个人各自孤独许久的命运线第一次交集在一起,找到了命中注定要重合的另一条。

 

而周泽楷则会平静而坚决地否认这个观点。他坚持,如果叶修那天没有来食堂,他们也会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以另一种——或许更温和、友善一些的——方式遇见彼此。

 

但他们在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该吻你的。



*无关紧要的碎碎念:这篇存稿两万了,不会坑,不过理论上另外两篇连载完结前不会再发了> <

【周叶丨全职】告白气球(十)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20.

再次来到周泽楷的家,叶修隐隐有些激动。他一眼就瞥见那个熟悉的沙发床,费了好些力气才按捺下上去打两个滚的冲动。

“喝茶?”既然叶修已经跟到家里来了,周泽楷也不好马上赶人走,他向来是彬彬有礼的,对待客人自然也是十分周到。

叶修听了这话倒是有点不自在,上次他在周泽楷家算是反客为主,还给他做了两顿饭,一点儿没觉出生分。这把被问了一句喝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客人身份,不由有了些低落。

 

但是总有一天他会跟我说——欢迎回来。

 

叶修笑了笑,说:“我自己来吧。”

周泽楷没再跟他客气,反正叶修也挺熟悉自己家构造了,他象征性地指了指厨房的位置,便开始收拾东西。叶修问他是不是要出门的时候,他也含糊地回答了要去健身房。

“去多久啊?”叶修没有掩饰自己眼底的失望。

周泽楷心一软,随手翻出一件自己的T恤丢了过去:“一起?”

叶修紧紧捏着这件散发着淡淡洗衣粉清香的T恤,掩饰住自己眼中一瞬间爆炸开的喜悦。

还好周泽楷已经进房间换衣服去了,没见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

叶修小心地拎起这件衣服,没忍住,把头埋在胸口的位置用力地呼吸了两下。他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对方的心跳声。

当然,其实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答应叶修今晚和江波涛一起去甜品店的时候,周泽楷从来没想过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到头来他不仅把自己的T恤借出去了,还把叶修带来了小区的健身房。

他从来没跟熟人一起健身过,此刻不由有几分尴尬。但是既然是自己当初心软,主动邀请了叶修,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

“不错。”他打量了一番汗流浃背的叶修,公允地评价道。

职业选手大多是深度宅男,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大多数人身材要么是浮肿虚胖,要么是瘦削乏力,像是周泽楷这样因为上镜的缘故必须练出好身材的,或者韩文清那种有拳击爱好的算是少数。他记得叶修第一次退役前一直都是很虚的,也将之划入了白斩鸡行列,没想到这回对方紧贴皮肤的汗湿T恤倒是显出了不错的肌肉线条。

叶修理解了他的表扬,他眨眨眼睛,俏皮地回道:“小周,三日不见,除了分外想念外,也要刮目相看啊。”

周泽楷忍不住扑哧笑了。他觉得叶修挺有趣。

这种“觉得有趣”的想法对周泽楷而言是相当难得的。他很少觉得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有趣。上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东西是荣耀,而他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去追求荣耀上的登峰造极。

 

他此刻还没察觉到这种感觉有多么危险,尚且以为这只是单纯的欣赏与钦佩。

的确,曾经他只是单纯地欣赏和钦佩叶修。叶修是战术大师,荣耀高手,是击败过自己的对手。他是一个伟大的选手,名副其实的荣耀第一人,是自己想要超越的巅峰。

但又不止如此,现在他还发现叶修总能准确地领会自己言简意赅之下的深意,总是恰到好处地让相处的时光变得妙趣横生又轻松惬意。

他享受跟叶修待在一起的有趣。

就像他享受玩荣耀的有趣。

 

在健身房浴室冲完凉出来,叶修看到了周泽楷带来的换洗衣服,随口赞美了一句,小周啊,你很会穿衣服嘛。

一个大男人被这样夸未免有点不妥。周泽楷不大自在地摇了摇头,说:“随便拿的。”

叶修察觉出他的不习惯,不由笑弯了眼睛,调侃道:“我不是说衣服,是说你。长得帅穿什么都叫会穿衣服,都好看。”

这句更加直白的赞美成功让年轻英俊的男人害羞地垂下了眼。

叶修想起自己家还空空如也的衣橱,顺口说:“说起来我新家那儿还没几件衣服呢,也该买点了。”他摆弄了一下周泽楷借他的T恤,嘴角无意识地微微翘起,问,“小周你这T恤好看,在哪儿买的。”

“新天地。”周泽楷看着这件没有LOGO但设计感十足的T恤,努力地思考着是在哪家店买的。

看出了他的为难,叶修给他递台阶:“没事,改天我自己去新天地找找看。”

周泽楷却没有就坡下驴,而是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地,直视着叶修的双眼,格外诚恳地说:“带你去。”

虽然不记得店名,但他有信心在现场能找出那家店——这种理由他觉得没必要说。

叶修呆住了。他受宠若惊,惊得直接把大脑CPU给烧停机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强制重启完成,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周六?”他问,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泽楷先是点头,又想起自己跟疏音约好这周末无论如何要一起过了,只好临时改口:“周五晚上行吗?”

只要能跟周泽楷一起,叶修当然不在乎时间,提前点见更是何乐而不为。

“那好,周五六点,我去轮回找你啊。”他说着,很快地背起了包,冲周泽楷挥了挥手,语速很快地说下去,“挺晚了我就先回家了,你这件衣服我给你洗了周五带给你吧。”

说完他像逃难似地一刻不停地冲了出去,头也没回。

周泽楷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喊停他。

叶修把表落下了。

结果在他踌躇了两三秒的工夫,叶修就跑没影了。

 

周泽楷无奈地捡起那块表,上面的标志十分熟悉,是一款有些年头的古董表,估计没小七位数拿不下来。他顿时觉得这块表有些烫手,不由咋舌,把表小心翼翼翻过来准备放进包里。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很有年头的一块表后面却有着挺新的刻痕。

一个大写的字母K。

 

21.

周五见面的时候周泽楷发现叶修手腕上空空如也,他存了些恶作剧的心思,便问他怎么没戴表。

叶修一听这话就耷拉了眉毛,哭丧着脸抱怨:“别提了,估计回家地铁太挤,在哪儿给顺走了,我就让老爸别给我这古董玩意,他非不听。”

周泽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的确太贵了。”

“不过表本身倒没什么,”叶修拧着眉叹气,“上面可是刻了很重要的东西。”

周泽楷想起那个K了,憋着笑问:“怎么重要了?”

叶修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才抓了抓头发,说:“那是我最想要的……”他沉吟片刻,说了下去,“当初想着如果我能得到的话,就把这块表送给他。”

周泽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它没这么缺钱。”

叶修愣住了。他狐疑地盯着周泽楷。

周泽楷不卖关子了,直接从包里拿出了那块表。

叶修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你知道了?”他颤抖着声音问,“你同意?”

周泽楷点了点头,补充道:“毕竟你已经四冠了。”他微笑着,脸上的表情是心服口服的意思。

正准备扑过来给他来个定情之吻的叶修突然被这句话施了定身术,他困惑地看了一眼周泽楷,问这和四冠有什么关系。

“虽然King有点傲慢……”周泽楷说,“但是下一个称王的一定是轮回。”

他很难得说这么长的句子,说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是一往无前的姿态。

叶修这才意识到他会错意了。

“你以为我这是指King?”他又好气又好笑,“然后你还以为我要把表送给联盟?”

周泽楷耸耸肩,像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他的眼神太过坦然,一瞬间把叶修所有堵在喉咙口的告白与求爱都封杀彻底。

没有胜算。现在说出口的话,没有胜算。

叶修沉沉叹了口气,把表系好。冷硬的金属表盘似乎还留有手的余温。他刚刚高兴得跳起来的心重重砸回地面,疼得缩成一团。

“不是的,”叶修说,“K是我喜欢的人。”

他很快更正了自己:“不,是我爱的人。”

周泽楷挑了挑眉,他早就猜到叶修有女朋友了,所以当初才跟自己去探新店。他自然也有寻常人的好奇心,不过他向来善于克制自己。叶修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也就没问下去。

两个人肩并肩,沉默地坐上了通往新天地的地铁。

 

>>> 

本来是给叶修找那家T恤的店,结果两个大男人在偌大的购物中心里逛了二十分钟就萌生了退意。周泽楷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叶修找店的,自然拉不下脸问能不能换一家,好在叶修也不大喜欢逛街这种事,很快也打了退堂鼓。

“小周啊,要不咱换一家?”

周泽楷在心里小小地笑了一下,正合我意,嘴上却老不情愿似地:“前辈不是喜欢那个牌子吗?”

叶修翻了个白眼,恨不得告诉对方那只是自己脱口而出的惯性赞美罢了,他对于身外之物向来不甚在意。

“可以看看别的嘛。”他瞥见一家高档西服店,灵机一动,当场编了一嘴瞎话,“退役之后我打算去游戏公司工作,这不面试还得要套正装吧。”

周泽楷愣了愣,“游戏公司?”

叶修不欲在这件事上纠缠,毕竟撒一个谎往往需要一百个谎来圆,立即把话题绕开:“也不确定,但是找工作总需要套西装嘛。”

周泽楷弯了弯眼睛,赞许道:“挺好。”

他又指了指楼上,说:“去那家。”

叶修痛快地点了点头,跟着他一道上楼。他跟周泽楷挨着走,不由有点心神荡漾,周泽楷浑然不觉他的微妙心情,还问他喜欢哪种类型的。

“啊……我不太清楚这种,以前没怎么穿过。”叶修稀里糊涂地随便答了一句,突然想起以前在某个男士香水广告上看过穿西装的轮回队长,下意识地就说,“你穿过的就挺好。”

周泽楷停了脚步。

“这样……”他想了想,问,“你不要新的?”

叶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容易被误解,刚张口想解释,话到嘴边却滑成了另一番姿态:“嗯,刚买了房子手头紧,小周你要是有多的话便宜卖我几件呗。”说罢还冲他做了个挺滑稽的鬼脸。

古灵精怪的。周泽楷失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叶修在胡诌,一个能全款在市中心买房的人怎么样也不会少那几万块的。但是叶修要这样说,他也没必要道破。

他点点头,说也好。倒是省了两人继续逛街的功夫,于是又折回了周泽楷家。

“不过……等价交换。”

出了商场门之后,周泽楷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周叶丨全职】告白气球(九)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18.

这家店的装饰有了宣传图效果的八成,千娇百媚的花把门厅点缀得异常妍丽,白色的墙上缀满紫藤花。

的确适合约会,可是这装修……两个大男人在这儿实在有点格格不入。叶修寻思着。

但来都来了,也不可能临阵逃脱,何况他记得在地铁上,听说要来这家店后小周也没有显出什么抗拒的情绪来。

如此安慰着自己,叶修先一步走了进去,抽出椅子坐了下来,示意服务员拿来菜单。

服务员见是两个大男人,一时没藏好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虽说她职业素质高,几乎瞬间就把外泄的惊讶藏得完美无缺,就像服务任何一对男女情侣一般笑意盈盈地递上菜单,又说起了今日主厨推介的歌剧院蛋糕和刚出炉的闪电泡芙。不过叶修自然是注意到了这点,刚想开口解释,却又发现周泽楷无动于衷的样子,索性也不管了。

被误会成一对又有什么大不了,倒不如说正合我意。

叶修搁这儿脑筋转得飞快,桌对面的周泽楷却是丁点儿没觉得不对劲,已经开始点单了。他是真坦荡,坦荡得连别人的暧昧眼神都发现不了,说到底,只有心怀鬼胎的才怕被发现别有用心。

“这个,”周泽楷点点菜单上的抹茶芝士蛋糕,半晌,他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眼神开始在歌剧院和抹茶芝士间逡巡。

他想起女朋友对歌剧院的情有独钟,却因它的过于甜腻而犹豫不决,不大情愿以身试甜。

 

叶修注意到了这点,觉得他这副两个都想要的纠结神情异常招人疼,虽然周泽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却认定对方在撒娇了。

于是他爽快地迁就了周泽楷的犹豫不决:“我要那个歌剧院蛋糕。”

冷不防听到叶修这话,周泽楷下意识挑起眼看了他一眼,忽闪的眼睛里有错愕闪过。

此刻的叶修在周泽楷眼中简直是如江波涛般的存在。他顿觉安心,便冲这位善解人意的前辈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再来两杯红茶。”叶修被他笑容甜到了骨子里,立即决定他需要一些茶来中和。

服务员很快地确认了一遍,便走去取餐。

“小周喜欢吃甜的?”没过多久,叶修就无聊地开始找话题。

 

其实周泽楷不喜欢甜食。

曾经他喜欢过,毕竟是S市土生土长的男孩子,口味自然也偏甜,以往在家是连青菜也要撒两把糖的程度,好在年轻又有健身习惯,即便这样超量摄入也依旧有着令人艳羡的身材。但加入轮回战队后,作为广告商的宠儿、联盟第一脸,他需要十分注意自己的身材。久而久之,被S市土壤滋养起来的甜口也淡了下去。目前的情况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在家吃的都是极清淡简便的东西,只要营养均衡,可以维持身体正常运转就足够了。

人类总是有贪欲的,追求着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恨不得把所爱之物统统据为己有,也不管如此饕餮是否过犹不及。自然,美食也是这些值得追求的事物之一。

但周泽楷恰好是另一个极端——他几乎没有任何追求,没有任何贪欲,除了荣耀。他为了荣耀,放弃了太多普通年轻人追求的美好事物——美食、旅游、高学历,等等……他的全部贪欲和渴望都指向了荣耀的巅峰。

就连爱情,虽然他有女朋友,却也从未品尝过文学作品里常见的那种深情款款或者轰轰烈烈。爱情于他而言更像是人活于世所必须完成的任务——结婚生子、白头偕老——的必要前提罢了。

 

但是不喜欢甜食的真相却没必要和盘托出。周泽楷话少,情商却不低。前辈怀着善意邀自己品尝甜食,若是告诉他真相,扫兴,也伤人。

所以对于叶修“喜欢吃甜的?”的询问,他点了点头表示肯定,随后把下巴撑在了右手上,静静地看向窗外,委婉地回避了接下来的问题。

他们坐在窗边,玻璃上爬满了紫藤花,花香迷人。周泽楷呼吸着这一小片清甜的空气,觉得这里的环境十分可心。

一天训练下来他早已疲惫不堪,往日这个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家中开始做家务。今天却在一家浪漫又喧闹的小店里,和并不相熟的前辈一起吃蛋糕。

“小周,你想尝尝吗?”叶修的话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周泽楷偏过头来,看见一小块蛋糕被叉子小心地托在自己的唇边。

而叶修正看着自己,眼带笑,唇上挑,温柔得像此刻拂过耳畔的微风,吹皱了他心中那弯平静无波的水面。

周泽楷回过神,短促地发出一个表示同意的音节,随后咬住了那块蛋糕。

 

19.

餐桌上两人还是惯常地沉默着。

叶修没想过与喜欢的人一起连虚度时光也是如此美妙的感觉,即便只是共享两块蛋糕,间或地问一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足以让他飘飘然起来。

他玩荣耀不止十年,还放出过再玩十年也不腻的话。而眼下他坐在这里,看着年轻的枪王低垂着眉眼,淡色的唇瓣上沾着一点抹茶粉,他想他可以信誓旦旦地说,他再看周泽楷一辈子也不会腻。

曾经被认为是虚度光阴的事,一旦和正确的人一起做,便也成了值得回味的记忆。

 

叶修想得出神,不知不觉就停了叉子。周泽楷注意到了这点,他以为蛋糕太甜不合叶修喜好,又想着对方是体谅自己才点的歌剧院,遂主动问他还吃不吃得下。

叶修愣了愣,尚且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周泽楷就自作主张地做出结论:“浪费不好。”

回过神来,叶修才发现周泽楷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自己这头的却还剩大半。他正斟酌着措辞来解释自己没打算浪费,周泽楷却已经把他的碟子挪到了自己面前。

“我来吧。”他简洁地说。

叶修立刻把刚组织好的语言咽进了肚子里。

他忍不住笑了。

他所爱的人,总是冷着一张俊脸,看起来像是多不近人情似的,实际上却温柔如水,心细如发——当初叶修在酒吧喝醉,周泽楷完全可以就近开个房把他丢下,却选择了把人带回家照顾到深夜,而当时的叶修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介交情寥寥的前辈罢了。

正如同眼下,叶修浪费食物,周泽楷讨厌浪费食物,他却不会要求叶修把盘子清空,而是替他吃完了。这就是周泽楷不动声色的温柔。

这种渗透到毫末的温柔是如此不起眼,以致如果不睁大眼睛就压根发现不了。

好在叶修看周泽楷时,总是有着一双善于发现美好的眼睛。

 

叶修看他咽下最后一块蛋糕,没急着买单,而是问对方等下有什么安排。

“回家。”周泽楷很自然地回道。

叶修想起上次造访过的地址,不由脱口而出:“那还挺绕的。”

周泽楷敷衍地颔首,其实他回家也只是换个衣服的工夫,转眼又得去健身房。今晚吃了这么多高热量高糖分的食物,势必要比平日多练上半个钟才行。想到这一点,他又为自己贪图口腹之欲而产生了几分懊恼。

——就当是先尝尝这家店的口味吧,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但他想到口味时才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注意蛋糕好不好吃。

 

以前跟女朋友约会偶尔也去新店,周泽楷对食物早就是没什么要求了,自然不在意食物的口味,往往是依着她的喜好点。所以如果两个人中有谁不满,那也是他挑剔的恋人。

忘了这茬……

周泽楷下意识地拧起了眉毛,才刚蹙眉,便听得叶修问他怎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味道不行。

听到前辈的声音,突然间他又想到一个曲线救国的方法。

“前辈,觉得这家好吃吗?”他问。

“挺好的,”叶修揣测他的心思,大着胆子相邀,“下次还一块来?”

闻言,周泽楷摇了摇头。

就在叶修的心情像跳楼机似地一路坠到冰点的时候,他笑了笑,补充道:“下次换一家。”

瞬间冰雪融尽,春暖花开。

叶修放下心来,招手叫服务员买单。两个人倒是没为付款争执,叶修一看周泽楷那副说一不二的模样就收了谦让的心思。以后要在一起的日子还长着呢,迟早有一天不分你我,又何必在乎现在这会谁来付钱呢。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泽楷后面,表示出要送他回家的意思来。

——像是陷入初恋的初中生,为了跟喜欢的人制造更多的相处机会而绞尽脑汁,可是最后还是老调重弹地结伴回家了。

都是成年男人,有什么好送的。周泽楷不解,不解归不解,看叶修跃跃欲试的眼神,他也不好回绝。说到底送不送都没差,那么也没必要拒绝别人的好意。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泽楷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

【徐特里丨JOJO】the stand standing behind her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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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烧烤的时候徐伦果然很高兴,她是那个未经历过痛苦和绝望的最初的徐伦。有多喜爱这样的徐伦,特里休就有多心疼那个真正的、遍体鳞伤的空条徐伦。

“安娜苏,明天陪我逛街吧。”睡觉前,徐伦拉着特里休的手,撒娇地要求着。

十年来特里休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在院子里种了几乎可以自给自足的蔬菜,也养了鱼虾,基本上每个月才会去一趟市中心购买生活必需品。她早就习惯了枯燥单调的生活,不过显然,这个徐伦还是那个喜爱时尚与购物的年轻女孩,有这样的要求无可厚非。

不得不说,深爱之人的死亡可以彻头彻尾地重塑一个人。

特里休依稀想起,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女孩,迷恋时尚与奢侈品,对每种化妆品的牌子都有着独特的品味。但是自布差拉提死后,繁华的物质再也不能打动她坚冰般的心,最后她选择了来到布差拉提留给自己的这处乡下房屋,过起了隐居生活。

如果是那个徐伦,大概也是和自己一样,早就对人世间美丽的事物失去了兴趣吧。

因而在这种对比下,这个徐伦的要求显得那么生动,那么像一个真正的人。

她就像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片,并不能完美地契合上特里休心中的缺口,因而时不时会刺伤她,可是终究,她让特里休找回了一度暗淡的柔情与生机。

 

特里休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发觉自己贪恋第二记忆的有血有肉。比起真正的空条徐伦,第二记忆即便是歇斯底里的时候,也显得真实动人。

她递过记忆融合药和一杯温水,强压下心中所有的不忍,伪装出深情款款的模样,说:“好的,不过你要乖乖吃药。”

那是包裹在糖衣里的毒药。

但是她不得不让心爱的女孩服下。

若非如此,徐伦就会彻底消失——比起彻底消失,还是历经痛苦之后重生来得更合算些。

她承认自己的自私,如果让徐伦彻底消失,她们两个记忆都不会痛苦了,可是她已经不能忍受没有徐伦了。

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请为我忍受痛苦,然后涅槃重生吧。

 

特里休抚摸着徐伦的刘海,年轻的女孩很快就睡着了,似乎是累极了。也是,吃罢烧烤之后自己又带着她在山里疯了一通,月明星稀,两个人都很尽兴。徐伦年纪小,自然容易累。

她深深地望着她安静的睡颜,慢慢凑了过去,直到嘴唇离对方的只差毫厘。

随后她叹了口气,慢慢地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徐伦已经习惯了站在床边的粉发女孩。她知道自己是被乔鲁诺所救,又托付给了特里休照顾,所以对这个理论上的临时监护人也算客气。

“徐伦,你想出去玩吗?”吃早餐的时候特里休突然这样问她。她微笑着提议,像是在说今天是个好天气一样语气轻松,“我在想也许痛快购物一番会让你心情好些。”

徐伦放下了刀叉,没有说话。

她神色阴郁,半晌才开口:“不会。”

她本来会更愤怒一些,愤怒于特里休竟然认为自己的痛苦能被购物分散几分,但她的理性告诉她,特里休也只是出于好意,所以她没生气,甚至还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解释道:“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笑容浅淡,转瞬即逝,有气无力。

一点也不像一个笑容,倒像是哭丧着脸。

特里休早就猜到会有此回答,并不惊讶,反而松了口气——空条徐伦跟十年前的特里休太像,像得让她心生怜意。

努力回想了一下十年前自己是如何慢慢走出那个阴影的……特里休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且不说徐伦遭受的苦难比当时的自己惨烈不知多少——尽管有一点倒是很像,爱着她们的人都为了她们而死——自己当时走出来,完全是靠着万能的时间疗法。

为了她的安全,乔鲁诺不敢多与她见面,她又不愿走出去,一开始的日子简直如同噩梦一般。好在时间是万能的,再怎么情深似海,也会被时间一层层蒸发。

她终于想出了个办法。

 

“徐伦,要不跟着我一起料理这片园子?”特里休打起精神来,建议道。

听了她这话,徐伦明显怔了一下,大约是没料到特里休会说这种话。但她没有愣太久,转眼她就回过味来,特里休这是在想方设法帮自己快点走出阴影,显然她认为专心于一件事的话就会慢慢淡忘痛苦。

虽然比起出去锄草犁地浇水施肥倒饲料,徐伦更愿意缩在被窝里回想以前跟父亲、跟安娜苏、跟FF、跟艾梅斯、跟安波里欧之间的快乐回忆……

但她也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是不对的,那只会让自己的抑郁变本加厉。

理智告诉她,答应特里休,不要让过去把你拖入深渊。你总得开始新生活,或早或晚。

——或许先在乡下做做农活,就是一个不错的新生活的开端呢!

徐伦深呼吸了两次,这才把笑容摆在了台面上。她点了点头,顺手握住特里休平放在桌面的手,真诚地说:“谢谢你。”

特里休的脸在她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但她没有把手抽出来。

 

听说人的脉搏和心跳是同频的,不知道刚刚心跳得那么快,有没有被她发现……特里休有些紧张,悄悄瞥了一眼徐伦。

徐伦已经收回了手。刚刚只不过是一个下意识动作罢了,对她而言并没有更多意义。她重新拿起刀叉继续早餐。

特里休松了口气,同时又忍不住隐隐失望起来。

“等会我该干什么?锄地吗?”过了一会,徐伦突然发问。

“咳咳,”特里休被她无厘头的问题呛到了,忙喝了两口水才缓过来。她猛烈地摇头,解释道:“完全不是,你负责种花的那块就行。”

她支起手掌撑着下巴,沉吟了片刻,便有了个新想法。

“我种的花向来也只有我一个人看,想必它们也很寂寞了……

“你愿意把它们画下来吗?”

她望着徐伦缺乏情绪的双眸,语气饱含期待。

或许生动的花有利于她的恢复,特里休如是想着。

 

徐伦略一颔首,显然也猜到了特里休的想法。

沉默了一阵,她又忍不住问了从特里休为她梳头起就困扰自己许久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叶丨全职】告白气球(八)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16.

回到家叶修就立刻开了电脑问周泽楷手机号,理直气壮地。

翌日清晨,周泽楷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叶修起得早,刚打了一盘荣耀,一看时间也才七点半,心里估摸着小周大概是刚结束了晨跑吧。他戳开那个挺可爱的卡通头像,看见聊天界面里十一位数字黑白分明,忍不住叼着烟低低地笑,愉快地想着,这真是周泽楷的风格。

就算好奇,也是能不问就不问的作风。

心脏大师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是难得的直白:“小周你不好奇?”

“?”

“我为什么买手机”叶修刚打了一行字,又自觉无趣,遂删掉,重新打了一句:“很期待到时候给你拍照^^”

对面又沉默了下来。

叶修不急,他掏出手机把周泽楷的号码存了进去,在填联系人名称时略一思索,终于抱着满满的私心填了“小可爱”上去。

盯着手机屏幕上这三个字,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了,周泽楷可爱是可爱的,可绝对不小,倒不如说挺大只的。不过此处小字也可做年龄解,叶修这般自我说服了一番,脑中还是“小可爱”占了上风,便保存了下来。

八点的时候,周泽楷才回了消息。

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叶修又好气又好笑,摆出前辈的架子质问他难道忘了昨天答应自己的事?

“抱歉。”周泽楷似乎很不好意思,甚至加上了一个求原谅的表情。真是个有礼有节的孩子,就算是被他遗忘、被他忽略,也没办法认真地生起气来。

何况对方还马上加了一句“也一样。”

是也一样期待的意思,虽然这句话大抵是客套话,不过——叶修往椅背上一靠,惬意地吐了口烟圈,想着,小周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纵使是叶修,也没有想到过周泽楷竟真有个女朋友。

也不能怪他信息滞后,事实上周泽楷身边的人里也只有江波涛知道她的存在。而在周泽楷的请求下,轮回副队长自然是守口如瓶。

倒不是周泽楷不愿意公开,而是他在联盟的商业价值太高,粉丝中又不乏愿意为他一掷千金的女友粉。联盟几乎把他当半个偶像在培养,何况他正值当打之年,轮回已有两冠在身,前程似锦,当然不愿意他公开恋情。

而他的女朋友也从善如流。她算是周泽楷的青梅竹马,姓钟,叫钟疏音。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她是一个相当安静低调的女人。她深谙秀恩爱分得快的真理,只要有周泽楷就够了,至于别人知不知道,她不在乎。周泽楷也正是喜欢着她善解人意的地方。

 

周泽楷刚从酒店回了轮回,堪堪挨着八点走进训练室,打开电脑后才看见叶修说的拍照一事。清晨情事过后的倦怠还支配着他的感官,使得他没多想就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很快他就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手快。

好在叶修没得理不饶人,在周泽楷道歉之后迅速地放过了他。周泽楷这才松了口气,刚刚升起的一丝愧疚跟着烟消云散。他把手机丢进抽屉里,专心开始今天的训练。

那厢叶修则已经开始构思第一条短信该发什么好。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周泽楷打开手机,发现夹在女朋友短信中间有一条陌生号码的。口气倒是和他女朋友像得很,除了开头的称呼以外——小周,我听本地的朋友说思南路上开了一家不错的甜点店,在S市我也不认识几个人,你能陪我去吗?

显然,是上午才找自己要了手机号的叶修。

周泽楷很想问他自己能不能带上江波涛。

虽然跟叶修见过两面,对于内向的他而言叶修已经算是新朋友了。可是他每次跟叶修说话,都有些不自在。如果能跟和自己默契十足的副队一起去,一定可以很好地解决一切问题,对此周泽楷确信无疑。

此外,他还打着其他小算盘。既然叶修打算长住S市,那么轮回也算是占了个近水楼台的便宜,如果能得到这位前任荣耀第一人的指点,想必轮回又能在荣耀水平上有所突破。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带上江波涛,建立三人间友好联系都是很有必要的。

他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片刻,叶修收到短信:能。能带上江吗?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顿时警惕起来。为什么我约周泽楷还要带上他?难道他跟小周之间……回想起周泽楷那句坚定的“卡洛斯喜欢卢西安”,叶修突然有了危机感:难道小周喜欢的是江波涛?

他烦得又点了根烟,一个直球打过去:“为什么带他?”

许久才收到回复:不行吗?

叶修拿他没办法,咬牙切齿地同意了。当然,自认为作出重大牺牲的他没忘记找周泽楷要点好处:明晚六点见。

他可不想等到周六,此外,还有那么一点私心,若是约在周末,就没了约晚上的理由,而S市地铁的拥挤程度向来骇人,遑论工作日晚上。作为心脏大师,他对付起假想情敌也是手段巧妙,带着周泽楷挤上地铁后让对方坐另一班,至少可以获得地铁上半个钟与小周的独处时间。

到时候再探探口风,看他跟江副队长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叶修这样打定了主意。

 

17.

江波涛没来。

周泽楷一见到叶修就开始道歉,说是江波涛临时有事来不了。

叶修不由窃喜,却还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问为什么,好像他很想见江波涛一面似的。周泽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替副队长开脱:“他女朋友找。”神色有些无奈。

到头来对于热恋中的年轻人而言,跟恋人一起出去逛街的吸引力还是远大于能获得前任荣耀第一人指点的诱惑了。

这种情绪周泽楷其实不大能理解,他虽然也有女朋友,却远比不上江波涛那般深情款款、如胶似漆。

对此他的副队长引以为豪,认为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能胜任一枪穿云和队友间润滑剂一职的原因。硬气的男人在爱情中也变得柔软熨帖。

 

原来江波涛有女朋友。叶修得知这个消息,心情顿时轻松许多,却还佯装遗憾地拍拍周泽楷的肩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没关系的。”

“抱歉。”周泽楷再次为江波涛的爽约道歉,他以为自己欠了叶修一个人情,又担心对方因为被放鸽子而迁怒江波涛,以后想搞好关系就难上加难了。

其实叶修心里愉快着呢,比起那个最好有多远走多远的江波涛,他自然更加在意自己心仪的男人。他顶见不得周泽楷皱眉的样子,总觉得皱眉这个含着忧郁的动作不适合出现在这样一张值得一切美好事物的俊俏容颜上。

“我倒希望他别来。”他突然说了实话,随后在周泽楷询问的目光中笑眯眯地解释,“看地铁挤成这样,三个人恐怕都挤不进去了。”

 

前辈已经这样发话了,周泽楷也乐得就坡下驴,他点点头,又问:“具体在哪儿?”

叶修含糊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找的是家情侣群聚的店,可不想让对方先揣度出了自己的意思,再找借口离开。索性把人直接带到那里,也就由不得他不去了。

虽说叶修算盘打得精明,周泽楷却一语道破:“Pretty Fairy?”

叶修被吓得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周泽楷还会读心术?叶修心底里冒出这个古怪的猜测来。

 

周泽楷自然是经过一番繁复的推理才得出这个结论的,但他懒得长篇大论,所以面不改色地骗人:“猜的。”

这回叶修倒是无话可说了。他挤出个虚假的笑来,见周泽楷没打算继续追究选这家店的原因,悄悄松了口气,也不再提这茬。

那厢周泽楷对今天这顿饭本来是无可无不可的心态,但知道是这家店后他还真有点想去了。疏音抱怨过和他约会总是固定的几个地点,实在缺乏情趣。可是若是带去新地方,不合口味她也扫兴。

按理说他该自个去寻觅些新店,确认过质量后再带女友去。可惜周泽楷宅得紧,顶多没事看看美食推介,若真要他一个人特意为了探店跑那么大老远,那是比登天还难。

所以叶修现在要带他去家网红新店,他也乐得一箭双雕。

何况这家店在各大美食公众号上都以情侣的约会胜地作为宣传噱头——越想越合适啊。

至于既然是适合情侣一起去的店,叶修怎么会跟自己去这个问题,他已经下意识地推己及人了一番:也是打算先和朋友一起先探探路,回头再带女朋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