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vanna

全职粮指路本月最早的文章
主产周叶其他周攻看心情写
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就太好了
周泽楷世界第一可爱!!!

头像by仗助是小天使啊❤

还是开点文吧😘两种途径

1.告白气球番外点梗,已经确定要写的有: 回家见父母 求婚 领证 婚礼 婚后日常 七年之痒
可以点其他的,不保证能加进去,我努力

2.周叶限定的短篇点梗,不一定会写,而且目前要还的债有点多,所以大概很久才会写,不嫌弃的话可以说一下~不用说梗,就说个性格吧,想尝试一下各种不同性格的周叶呢(当然话唠周这种不行啊😂!)说梗也可以啦XD大概至少会挑一个写吧!


顺便还有我欠的债😭放这儿提醒自己,如果有谁点过被我漏了的话请告诉我!因为我没专门记过...最近脑子不好使可能会漏
按填坑顺序排列,都是中短篇,全部填完之后删此条

1.周叶:反方向的钟 公园play番外  @怀卿寄北
2.周喻:自导自演
3.周叶:告白气球番外  太多人了就不艾特了😂
4.周喻:同一种调调 ABO  @哥哥的小六  校园梗  @超雷的Midori
5.周黄:听见下雨的声音 仙君x狐仙  @双鱼墨衣

【周叶丨全职】告白气球(二十九)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二十八)


58.

不知道几点了,周泽楷躺在床上仍然睡不着觉。他发觉被窝里挺冷的,一开始他挺奇怪,为什么突然这么冷,琢磨了半天才想起来,以前卧室里的空调一直是叶修帮他开的。

他出门前穿得厚实,回了家也没觉得太冷,直到半夜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才咂摸出不对劲。叹了一口气,他依依不舍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开始找遥控器。

可他找不到遥控器。他根本不知道那玩意被放在哪里。

夜寒如水,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打了个喷嚏才想起自己该穿件羽绒服的,又匆匆跑去衣柜那儿披了一件,这才继续找。但他仍然不知道它在哪儿。

偌大空旷的屋子里,一切物什都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着冷泠泠的光。

周泽楷颤抖着,把羽绒服又裹紧了一点。

以前怎么没觉得,自己的家原来这么大。

而且……这么陌生呢?

 

后来他终于在客房的抽屉里找到了遥控器,按开空调后暖意渐渐弥漫了整个卧室。但他仍嫌不够。这间房子太过清冷,让他没来由地心头不安。

所以他把所有的空调全都打开,这才慢吞吞地挪回了卧室,把自个儿摔进了被窝里。

不知为何,明明室内温度已经升高到令人燥热的程度,他却仍然冷,冷意从身体内部的骨骼一直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他打着颤,悄悄把被子拉到了鼻尖。

 

第二天他是被江波涛的电话吵醒的,他的副队长问他起床没,怎么还没来轮回。

周泽楷迟钝地思考了一下前因后果,想起以前早上都是叶修负责叫他起床的,他习惯成自然,昨晚也就没设闹钟。

当然,他并不打算如实相告。可他刚开口准备道歉,却突然咳了起来。

电话那头江波涛的声音骤然紧张三分:“小周你怎么了?没感冒吧?”

周泽楷抽了抽鼻子,声音沙哑,鼻音浓重:“唔……不知道。”

说完这话之后两个人都知道了,这必然是感冒了。

难怪昨晚开了空调还那么冷,周泽楷混混沌沌地想着,一头栽回了床。“可以请假吗?”一贯全勤的轮回队长破天荒如此说。

江波涛担心他的身体,当下连说没问题,又问他需不需要自己过去照顾。

周泽楷蜷在被窝里发抖,过了好一会才迷糊地咕哝着:“不了。”

他随手按掉了电话,继续沉入暗无天日的梦境。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周泽楷在满足睡意和满足食欲间难以取舍,纠结着纠结着神智慢慢清醒过来。索性也是睡不着了,他慢慢直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他习惯穿得厚一点,房间里又开着空调,不一会鼻尖上就沁出了一层汗。

但他仍旧打着冷战,步履不稳,脑袋发沉。

好一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发烧了。生病的感觉太久违,无怪他如此后知后觉。

毕竟他跟叶修住在一起这半年,早就忘了生病是何等滋味,再往前推一年,似乎即使偶有小病小灾,对方也能及时发现,然后将病痛抹杀在萌芽之时。

他上次这么难受,还是为了救叶修折了一条胳膊那会。

周泽楷漫无目的地想着以前的事,慢慢挪到厨房打算找点吃的。

冰箱里蔬菜肉类一应俱全,也有许多冰鲜速冻食品,比起原来只有吐司鸡蛋的冰箱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了。

周泽楷看着看着,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那个替他打理好这一切,用无微不至的温柔渗透进他生活中每个角落的人已经离开他了。

 

最后周泽楷拎出一袋速冻水饺,是他爱吃的口味。他撕开包装笨拙地开了火,把饺子倒进去,观察着它们在水里沉沉浮浮的姿态。香气渐渐散发出来。他深吸一口这熟悉的烟火味,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大脑却不合时宜地开始想另一个问题:叶修喜欢吃什么呢?

他不是第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想了几次,却并没有哪一次是认真想要求得答案的——否则两个人朝夕相处那么多时光,周泽楷完全可以在任何一次共餐时,自然而然地提出这个问题。

但他潜意识里不认为这是个重要的事,当然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现在叶修剥离了他的生活,简直像是把他自己的生活也硬生生割了一片。他这才不无遗憾地发现,自己对他了解得实在太少。

可不是么,如果不是因为他总是忽视叶修,他怎么会整整一年半来,都没能发觉那个人深沉而包容的爱。

周泽楷的头猛地痛起来,他只得放弃思考关于叶修的问题。

再想下去,不仅大脑负荷太重,连心也要超载运行了——他根本不敢思考自己弄错了的可能性,似乎只要一去想那个可能性,他就再也克制不住铺天盖地的悔意了。

 

他捞出饺子,机械地走到餐桌前。

生病的人吃东西没味道,闻着还是挺香,却味同嚼蜡。周泽楷干巴巴地嚼着嘴里的食物,不由自主地怀念起叶修的好手艺。他总是擅长做出周泽楷偏爱的一切食物。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周泽楷捏紧了筷子,心头空空荡荡。

那个人早就是自己生活中不可割裂的一部分了。现在才挥刀斩断,痛苦的绝不只是叶修,自己也感同身受。

他抽了张纸巾,无声地把脸埋了进去。

 

磨蹭到下午,周泽楷吃了退烧药后又睡了一觉,发了些汗,人也清醒了些。他不愿再独守空屋,遂依旧去了轮回。

练习的时候他果然状态不佳,被江波涛逮着问了两遭,“你到底病好没好?”

周泽楷被逼急了,只好实话实说:“没好。”

江波涛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旋即像是被烫到了似地缩回了手:“小周,烧成这样就别撑着来练习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他的眼神充满关切,柔软又熨帖。周泽楷冷不丁鼻子一酸,登时别过头不敢看他。

生病的人多么脆弱啊,只要一点关怀就忍不住要感动到流泪起来。

——同样,只要一点想念就忍不住要悲伤到哭出来。周泽楷苦恼地绞着手指,极力压抑着脆弱的念头。

但那些脆弱的念头仍然盘旋在脑内,挥之不去,就像恼人的秃鹫,对濒死的弱小生物垂涎欲滴、跃跃欲试——他想让叶修回来,撒娇或者是别的什么方法都好,只要他回来。而叶修从来不会拒绝他,只要他去找,多半还是能把那个人找回来。

 

可是那样是不对的。

他不能恃宠而骄,肆无忌惮地利用叶修对自己的爱情。他就算大脑再昏沉,也清楚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此时江波涛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周,我送你回家吧。”

 

59.

冬日天黑得早,出轮回大门时天才刚擦黑,兜兜转转回了家时却已经夜幕四合,夜色浓重。城市的夜晚连星辰也稀疏,倒是风刮得凶。周泽楷把手缩在袖筒里,但裸露在外的脸依然被寒风吹得干疼。

他在小区门口执意让江波涛先回去,随后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往家里那栋楼走去。

走近了,他不由自主地停了步,仰头看向自己的家。

­——这一年半来,没有哪一天它不是亮着的,但是今天却没有一丝光亮。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黑黢黢的窗户,心骤然疼痛起来。呼吸在寒风中变得益发干涩而费劲。他难受得按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空气趁势钻进嘴里,侵入四肢百骸。

他原以为吃了退烧药的自己好了一些,可是眼下哪里有好转半分?

但是却并不是发烧的错,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心里洞如明镜。

方才他站在楼下,望着那盏不会再为自己亮起的灯光,想起那个不会再为自己等候的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将自己淹没、让自己窒息的心情,跟半年前与女友分手之后的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更加撕心裂肺。

那个时候他望着家里的温暖灯光,深知是叶修在等自己,还不无悲凉地想着叶修迟早要离开自己,想着自己到头来还是会孑然一身。

可是他此刻知道了,叶修是不想离开他的,而把叶修硬生生推走,把这份有人等候有人陪伴的温暖推走的罪魁祸首,正是周泽楷本人。

明明那么眷恋着那份温暖,却一直不曾察明本心。

他终于大彻大悟——他的确病入膏肓,但不是发烧,而是深陷情网。

可是现在该回去找他吗?周泽楷不是没有过这个冲动,倒不如说生病的时候他数次想过干脆回去把叶修找回来。

但他不能自私自利,更不能鼠目寸光。在他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叶修的时候,他不会为了自己舒服而要求叶修陪伴在自己身边。而在他意识到之后……

就算周泽楷同样喜欢叶修,又能怎样呢?且不说他残忍地拒绝了叶修,怎么想都不值得,也不应当被原谅。

更重要的是,两个男人间的爱情多半情路坎坷,就算两情相悦,又能一起走下去多久?喜欢是一回事,愿意为他冲破世俗的阻碍,却又是另一回事。周泽楷对于感情总是看得长远,他不是会因为一时冲动就允诺关系的人,因为只要给出承诺,他就想要从一而终。当初他对疏音是如此,而今面对叶修,他就更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情感。

只因他不确定,他不确定自己的喜欢能维系多久,能抵抗住多大的阻力,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很快后悔。所以他不能顺着自己的本心,立刻冲去叶修家请求他的爱与宽宥——他知道叶修当然会给他,什么都会给他。

但是他不能因此就随心所欲。

好在周泽楷向来善于控制自己的情感,他曾经无数次在潜意识里压抑下蠢蠢欲动的情愫,这一回……他相信自己同样能做到。

他直挺挺地站在楼下,慢慢平复下心情。

可寒意无端从心头窜起,配合着室外寒冷彻骨的狂风,把他从内到外地侵蚀透彻。

就当是……再分手一次吧。

周泽楷终于迈开步子往家走。

只要正确地压制自己这份误入歧途的感情,久而久之,就会淡忘了吧。

彼时周泽楷还没意识到,他根本不可能“淡忘”。就像当初叶修对他一见钟情之后,也同样没能做到“置之不理”一样。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前,他尚且能自欺欺人,可是一旦有了自觉,内心的渴望终于破土而出,迅速生长成不容忽视的苍天大树。

——现在叶修之于周泽楷,同样无处不在。

他在几天后的全明星赛之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

 

>>>
头一回在挑战赛上看到周泽楷打得这么吃力,发挥明显有失水准。孙翔猜底下的轮回粉恐怕已经炸了锅,骂人的骂人,找借口的找借口,而轮回粉的死对头蓝雨粉——毕竟断了他们两回夺冠梦——则势必是得意洋洋的。

他凑到队长身边,小心地问他怎么了。

周泽楷慢慢把脸从手中抬起来,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孙翔这才发现他的队长双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一时也被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好?这么重的黑眼圈,到底是几点睡的啊?”

周泽楷点点头,算是回了前一个问题,至于后一个,他压根不敢回答,他几乎是一夜辗转难眠,直到天际微熹,才勉强有了睡意。

他更不敢告诉孙翔,自从叶修走了之后,自己就没睡过一天好觉。虽然只过去了短短几天,但如此严重的失眠足以压垮一个人的精神。因此他这几天都无精打采,别说是打荣耀了,连饭也没好好吃过。

“周队,”孙翔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要不我今天去你家?”

周泽楷沉吟片刻,想着这样也好,让屋子里多点人气。以前他的屋子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他没觉着不适应,可是叶修走进了他的生活,此后一切翻天覆地。

现在他根本忍受不了寂寥无人的家,忍受不了无孔不入的孤独,更忍受不了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他的悔意与爱意。 

“好。”他垂着头,轻声应允。

 

直到孙翔兴冲冲地坐上了自家沙发,扭头问自己今晚有没有桂花糖藕的时候,周泽楷才迟钝地意识到这家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想来蹭饭了。

“说起来,叶修那家伙今天好像不在?”孙翔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靠,摸索着遥控器,“没有就算了,等会随便吃点,周队你家电视遥控器放哪儿呢?”

周泽楷苦笑一下,他怎么会知道这种小玩意被叶修搁在哪个角落了呢?他自己很少看电视,眼下一时半会答不上来,只好说:“我来找。”

孙翔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问:“你平时都不看电视的?”

周泽楷耸耸肩,的确如此。

“那我自己找就行了,”孙翔笑嘻嘻地对他说,“你先去做饭——诶?你从哪儿买了个这么丑的一枪穿云啊?怕不是个盗版吧。”

他咯咯直笑,也忘了遥控器的事,径直走向机顶盒,把那个娃娃拿了下来。

 

听到这句话,周泽楷感到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凉了下来。下一秒,又熊熊燃烧起来。

叶修带走了他在周泽楷家中的一切东西。

——除了这个一枪穿云的玩偶。

而他一如既往地熟视无睹。

“怎么搞的,这娃娃里好像有东西,你来看看吧周队。”孙翔粗暴地揉捏了一会玩偶,突然抬头跟周泽楷说。

周泽楷的心登时剧烈跳动起来,某些暧昧不清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内,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澎湃的感情,大步朝孙翔走去。

 

叶修被手套遮住的手,叶修那句几近哀求的“不要再拒绝我了”,叶修总是问他要不要抱抱这个玩偶,以及自己拒绝之后那个人脸上失落的神色——所有关于这个玩偶的回忆都在顷刻间灌入脑内。

而他已经一把将玩偶抱了过来。

他笨拙地按着玩偶,突然发现它背后有一条拉链。

看着这明显是手工缝制的痕迹,他的心几乎要破体而出,汹涌的感情须臾间将他没顶。他喘着粗气,耳边回荡着嗡嗡的轰鸣,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叶修。

真相一目了然,这个玩偶显然是叶修亲手缝制的。当初骗自己手被烫伤却不肯摘手套,大抵是想悄悄准备这个惊喜。

而之后他总想让自己抱抱这个玩偶,又是因为什么呢?它的腹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呢?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拉开了拉链,手忙脚乱之下,里面的东西顿时全部滚落出来,掉在地上砸出了清脆的声音。

周泽楷站在原地,忘记了呼吸。

 

躺在地上的,赫然是四个冠军戒指,以及那块被他还回去的古董表。

表盘背面,崭新的刻痕依旧清晰如昨,而当初叶修的话,不期然响彻在他的耳际。

 “不是的,K是我喜欢的人——不,是我爱的人。”

【周叶丨全职】告白气球(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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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这局打得胶着,起初叶修有意让着周泽楷,也压低了自己的手速。可是很快他就发现周泽楷适应速度惊人,打着打着,同样的手速之下自己竟然落了下风,于是他立刻把手速提到正常水准,在二十秒之内结束了战斗。

好险,他暗自庆幸着,转头对周泽楷笑,问他感觉怎么样。

周泽楷专注地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之后控诉道:“你耍赖。”

是在怪叶修中途变卦呢,可叶修得意地挑挑眉,说:“我可没答应过要跟你一样压着手速呀。”

周泽楷撇了撇嘴,说不过叶修他也就不说了,转念一想,这是局附了赌约的PK,便转而问叶修想要什么。

叶修还能想要什么,他想要的无非就是那个人罢了。

“带我去你们那个跨年派对呗。”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叶修还惦记着当时自己的随口一说,周泽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陡然生了几分诧异。叶修察言观色,觉出他平静眼神下的不解,遂自行解释道:“你们不是要去外滩玩吗?我对S市不熟,挺想去逛逛的,干脆就跟你们一起去好了。”

这话说得在理,周泽楷顿觉惭愧——叶修来他家住的日子不算短,可二人压根没有一同出游的经历。若是说周泽楷起初忙于比赛诸事,无法作陪也是合情合理,但纵是后来他手受了伤,赋闲在家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同叶修一道出门游玩。

这全因为周泽楷是土生土长的S市人,见惯了灯红酒绿满目风光,自然觉得千篇一律、兴致寥寥。但他现在这么一回想,却发现自己全然忽略了叶修的想法。

——也许叶修一直想在S市好好玩玩呢,只不过自己不提,他也不好意思说罢了。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就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周泽楷连忙点点头,驱散自己心尖滋生的自责。随后他重新拾起了要带叶修逛南外滩的想法,忍不住语气轻快地多说了一句好的呀。

叶修灿然一笑,手捏紧了鼠标,心情大好地问他:“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周泽楷忙摇头,他知叶修目前尚无收入来源,哪里好意思让他给自己买东西,何况他也不缺什么。

叶修起初还以为他在跟自己客气,正想拿出富二代的豪气来让他随便开口,却突然想起自个儿几个月前编织的负债谎言,不由出了一身冷汗,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有惊无险——还好没说出口,不然可不是自相矛盾,现了狐狸尾巴?

他只好干咳一声掩饰刚才的慌乱,假装感激地说:“小周真是体贴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事实上,周泽楷还真不缺自己那份礼物。叶修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

他在嘉世呆了那么多年,见惯了粉丝在生日时寄来的礼物和信件,但也从来没见识过这样夸张的规模。

不愧是联盟商业化的极致,这个粉丝数量够吓人的啊。叶修站在轮回俱乐部的储物间里,心头五味杂陈。有这么多人迷恋着周泽楷,他一时竟不知是该为他骄傲,还是该觉得嫉妒了。

不过至少……算你们有眼光。

“想带走哪个吗?”叶修戳了戳周泽楷的肩膀。

 

按照惯例,过生日的人是要在当天来俱乐部看礼物的,如果有喜欢的也可以拿走。因此周泽楷一大早就出门来轮回了,表面上是为了去拿粉丝的礼物,实际上是要去拿队友的礼物。

近年来,几个老朋友给的东西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他担心自己拿不动,索性叫来叶修跟自己一块儿。

一进轮回,队友们果然纷纷围上来往他手里塞礼物,无数句“队长,生日快乐!”跟雪片似地,砸了他满头满脸。

尽管这样的待遇已经持续了七年,周泽楷却仍然不能做到泰然处之,有点羞怯又不自在地连连感谢。这不,好不容易在众人的热情祝贺下走进了储物间,他怀里的礼物盒已经堆至了鼻尖,在外头被寒风吹红的脸上泛了层薄汗,水光微闪。

 

听了叶修例行公事的问话,他缓缓扫视一圈储物间里的礼物,做足了诚意,这才摇了摇头。

叶修松了口气,也是,光轮回内部就送了这么多——江波涛还特意送了一对小企鹅,说是保佑队长快点找到另一半——要是周泽楷还想再拿点啥,怕不是有三头六臂了。

一出轮回大门,叶修就帮他摘了一半的礼物下来,抱在自己怀里。

两个大男人抱着一堆礼物盒,盒子堆上各坐了一只企鹅玩偶,而这俩企鹅显然是一对的。一路上可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周泽楷浑然不觉,叶修却是颇有自觉,悄悄红了脸。

走到大街上,周泽楷才犯了难,他们俩这副模样都腾不出手,那该怎么打车呢?一时两人大眼瞪小眼,忍不住相视一笑。

“我说,干脆走回去吧。”叶修趁机提议。

跟周泽楷并肩而行的感觉实在温馨美妙,即使无言也有温柔情愫流转心间,漾开阵阵欢喜。何况,周泽楷家离轮回不算远,走快点也就两三刻钟的工夫。

当然,这样抱着一堆礼物未免有些吃力,但也权当是日常锻炼了。

周泽楷力气比叶修大,既然叶修都不惧这点路途,他也不甘落了下风,遂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个人在路上磨磨蹭蹭,小心避让着路上的小孩,尤其是还没他们腰高的那些,磕磕绊绊花了一个钟出头才回了家。

 

“没礼物就算了,蛋糕你可得让我买了。”叶修把东西搁在玄关的架子上,喘着气说道。纵然十一月已经是寒风吹彻,刚才那一段负重跋涉也在他身上堆了不少热意。

周泽楷微微颔首,余光刚好瞥到那个一枪穿云玩偶。

他立刻回想起当初叶修送了这个小家伙时自己的冷淡态度,不由得心生愧疚。于是他遥遥指了指那个玩偶,笑着说:“那个,算礼物。”

叶修愣了愣,跟着周泽楷的视线看了过去。

他脸上的笑意突然甜蜜起来。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忙拉平了嘴角试图掩饰自己的喜悦。可是他稍后说出的话中,那上扬的尾音仍然暴露了他的心情:“你想抱抱它吗?”

“不了,”周泽楷多看了一眼那个丑娃娃,诚恳地说,“像盗版。”

叶修扑哧笑出了声。

“小周你还真是……”他摇摇头,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周泽楷知道他最后总是会顺着自己,便得意地弯起了嘴角。

叶修看在眼里,遭了霜打的爱意不但没消减,反而被撩拨得更盛了。他盯着周泽楷的嘴唇,醉翁之意不在酒地问:“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我现在去订。”

“抹茶的。”

“你还挺喜欢抹茶。”叶修联想到他们第一回去甜品店,周泽楷就点了抹茶芝士——旋即他惊讶了一瞬,他没想到时隔一年多,这个画面竟然能如此轻易而清晰地再现在他脑海中。

 

他压根没刻意去记这种东西,可是跟周泽楷相处的每个细节,都如此理所当然地被他逐一刻进了大脑皮层的深处,甚至达到了随时都可以调取翻看的程度。这简直像是一种本能。

什么本能啊?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幼稚,他这般在意周泽楷,可不是像个小学生吗?只有一天到晚没事干的小孩,才能把心上人的一举一动统统铭记在心。

按理说,成年人的爱情,哪儿还有这样全心全意的?

可是他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为任何人动过心。考虑到这一点,他幼稚的本能也就可以理解了——爱一个人,会不由自主地、竭尽全力地记住关于他的一切,这不就是爱的本能之一吗?

他第一次坠入情网,自然会用最纯正、最本质的爱意来待他的心上人。虽然幼稚,却也是人之常情了。

 

55.

元旦前夜,周泽楷如约带叶修来参加轮回的跨年派对。

江波涛见他们一前一后地进来,不由向叶修投来一个敬佩的眼神,暗自认为他这般深谋远虑、徐徐图之实在难得,不愧是战术大师。而叶修也敏锐地察觉出他目光中的深意,索性不在他面前装纯良了,反正江波涛看出来了不也没干涉什么吗?

——沉默就表示同意了,叶修便理直气壮地站在周泽楷身边。

酒吧嘈杂无比,旁边的舞池里满是恣意扭动的人体,DJ正在大声喊话问有没有想听的歌。周泽楷少见这种氛围,他不是没去过酒吧,但以前都是去清吧,没见过这么闹腾的。他不太习惯,故而只点了一杯酒精度极低的鸡尾酒,就安静地端着它,一个人躲进了角落的沙发里。

“不去跳舞吗?”江波涛悄悄跟了过来,推他一把,眨眨眼睛俏皮地说,“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吧?人生要有新尝试。”

周泽楷若有所思,半晌,他却否认道:“来过。”

的确来过,一年多以前叶修把他生拉硬拽进一个音乐声震天响的闹吧,又极力劝酒,结果自个儿喝醉了,害周泽楷折腾到半夜两点照顾这个醉鬼。

当时他只觉得气恼无奈,内心抱怨着前辈的任性,现在想来却觉得很有意思,不觉轻笑出声。

见他笑得温和,江波涛以为他同意了,便拽着他胳膊把他拉了起来,道:“那你快过来,我让DJ换首歌。”

都这个地步了,周泽楷也不好意思再矜持下去。不就是跳个舞嘛,他心里钻出一个有点顽劣的念头:谁怕谁啊——不过,得把叶修也拖过来才行。

于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着微醺的劲,摸索着走向了吧台。

隔着摩肩接踵的拥挤人群,他仍轻易地捕捉到了那个依旧站在吧台旁的人。

 

方才人潮涌动,叶修一时不察,周泽楷就从他视野中消失了。他试着打了两个电话,但大抵是酒吧音乐声太大,周泽楷听不见铃声——总之,两个都没被接起。

抬眼看四周尽是陌生的人脸,他心慌意乱,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周泽楷来找他。

可他等得久了,周泽楷却一直没来。叶修估摸着对方多半把自己忘了,已经沉浸在这个酒吧的玩乐气氛之中。他甚至想象出了周泽楷跟漂亮姑娘你来我往的调情画面,不由兀自心酸起来。

所以周泽楷走到他面前时,便发现了他手握一瓶果啤,正独自喝闷酒呢。

就叶修那一杯倒的水平,还敢喝一瓶呢。他在心里暗自嘲笑他一回,面上却很亲切地,甚至用了点撒娇的口气,叫了声叶修的名字。

叶修朦胧着眼睛转过头来,花了好一会才认出来这就是自己迟来的心上人。他迷迷糊糊勾出一个笑容,凭着本能走近了周泽楷,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腰。

换了平时,周泽楷就是再怎么迟钝,也该觉得不对劲了。可这回不巧,他也正醉着呢,脑子晕晕乎乎地,只记得自己是来找叶修去跳舞的。而搂腰这个动作对于华尔兹而言似乎挺正常。

他把两样毫无关系的东西扯在了一起,完成一次有理有据的自我说服,于是十分自然地搂住叶修的肩头,两个人胡乱踏着步子走进了舞池。

恰巧此时,DJ把歌切了,换成轮回众都极为熟悉的那首”Samsara”

 

十一赛季轮回夺冠之际,俱乐部找了位知名歌手演唱这首队歌,当时还颇掀起了一股轮回热潮呢。

进了舞池,周泽楷回了一半神智,眼神迷离地看向自己怀里的叶修。他有点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跟叶修这般亲密地抱在一起。但酒精麻醉了他的大脑,所以他本能地避开了这个需要花力气思考的问题,转而去思考另一个很容易的问题:跳什么舞呢?

似乎根本不需要更多思考——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为他们两个做示范。

如果叶修还清醒着的话,估计会拿手机拍下这一幕。

毕竟像周泽楷这般含蓄内敛的人,竟然会以如此夸张的幅度摇晃自己的身躯,这画面未免太有冲击力。尤其对叶修而言,简直是足以清空血条的性魅力。

但他也放弃了思考,只会笨拙地模仿着周泽楷的动作,不太合拍地跟他贴在一起热舞起来。

 

酒过三巡,舞也跳了两回,周泽楷突然握住了叶修的手腕。

他醉醺醺地开口:“叶修……跟我来……”

他虽然神智迷糊了一大半,对于一件事倒还记得很清楚——他要带叶修跨年。

眼下已经十一点三十了,再不去坐地铁就太迟了。

叶修不知道他想干嘛,莫名其妙就被扯出了舞池。他当然不晓得周泽楷还专意要带他去南外滩跨年——毕竟对他而言,只要是跟周泽楷在一起跨年就足够了,至于在哪儿,他并不关心,自然也没过问。

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周泽楷想干嘛。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点:无论周泽楷想带他去哪儿,要对他干嘛,他都乐于接受,甘之如饴,甚至……渴望无比。

他愿意追随周泽楷到天涯海角,无所谓方向,无所谓距离。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叶修的归宿。

【周王丨全职】怦然心动

作为一名优秀的预备魔法师,王杰希第一次发现魔法并不是万能的,是在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

是的,他没办法用魔法让自己那个俊俏得万里挑一的学弟喜欢上自己。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跟周泽楷没说上一句话呢,王杰希无精打采地走回了家,刚一放下书包,便开始练习今日魔法。他企图通过刻苦学习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淡忘单恋的苦涩。

可惜这回的魔法颇有难度,容不得分心。

 

这是一个A级变身术,效果是将人类变成随机或者施术者指定的一种动物。而王杰希才刚刚升了A级,自然难以操控自如。

一般来说,魔法师都会给自己设下防御结界,结界能够抵御同级别的一切魔法攻击。A级,已经是仅次于S级的存在了,而王杰希才刚成年。以少年之躯掌控如此高的魔力,的确是天纵英才,百年不遇。

不过无差别的防御结界也有例外,魔法师可以让结界对特定的人敞开——这样的操作事实上相当罕见,往往发生在生死与共的挚友,或者是一往情深的恋人之间。一旦结界对一个人开放,也就意味着赋予那个人随意伤害自己一次的权利。无论在任何时候,开放者对那个人都毫无防备。

而一个C级元素攻击就可以夺走魔术师的脆弱生命,因此只要遭受一次攻击,往往也就再也没了重新关上结界的机会。

王杰希的结界向来坚不可摧,直到他遇到了周泽楷——此后,他就单方面地对自己的心上人撤下了这堵铜墙铁壁。

他知道自己跟周泽楷间不过是普通的学长和学弟的关系,再寻常不过了,所以他才控制不住地给了他最高权限。仿佛这样就能在二者间建立一段特殊关系似的。

尽管周泽楷对此一无所知,他却兀自有种占了便宜般的暗喜。

这样的行为有多莽撞,有多危险,他自然清楚。

但他明知故犯。

 

现在,脑子缠成一团乱麻惦记着周泽楷的他,在施放魔咒的时候也分了心,结果魔咒突然脱离了他的控制,消失在了窗台。

王杰希连忙追到窗边,却发现魔咒消失了。

完了。

失去控制的魔咒不知道会冲到世界上的哪个角落,攻击哪个人了。

罪恶感顿时上涌,一口口蚕食着他。诚然,他可以抱着渺茫的希望,期待那个魔咒降临在了一位A级魔法师身上——即使是A级魔法师,只要遭到了A级魔咒的攻击,也是无法自行解咒的,但结界毕竟是24小时的,A级结界可以防御A级魔咒。

然而A级魔法师凤毛麟角,王杰希心里清楚这点,他不能置身事外,任由那个魔咒伤害无辜的人。毕竟解开方才那个变身术的途径只有两个。一是用S级驱除咒,二是变身术这一大系列魔法的通用解法:变身后的动物与人类接吻。

显然,后一种对于大部分弱势而又不通人语的动物而言,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若是变成了可爱的小动物倒还好,可他放出的魔咒是不确定对象的,也就是说那个倒霉虫可能会变成任意一种动物——没准会变成只真甲虫,倒是能重现一下卡夫卡笔下的荒诞剧了。

那样一来,势必会给人类社会造成不小的冲击。王杰希忧心忡忡。

 

但他怎么知道魔咒掉到哪里去了呢?他又不是搜索系魔法师。

不过——王杰希一拍脑袋,突然笑了起来。

他还真认识一位A级搜索系魔法师。

 

 

 “你好,周泽楷在吗?有点事找他。”王杰希以焦急的口吻说,随后有点拘谨地对江波涛笑了一下。他脸上的焦急不是装的,但其中八成是焦急那个无辜被魔法攻击的人,还有两成却是急着想见周泽楷了。

江波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良久,才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他不在。”

王杰希惊讶地挑了挑眉,欲言又止,没敢问他干嘛去了。

倒是江波涛十分有自觉地主动开口解释了:“他被喜欢的人弄伤了,回家疗伤去了。”

王杰希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说来有趣,知道周泽楷有喜欢的人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难过,而是愤怒,他捧在心尖的人,哪里容得了别人来伤他。

旋即又是惊诧:谁敢伤害周泽楷呢,谁又能做到呢?周泽楷同样是年纪轻轻就成了A级魔法师,只有S级才能伤到他,而这片大陆上的S级一只手也数得出来——难道,他也给他喜欢的人开了结界特权?

他心里堵得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爱之人心有所属,自己该难过的。他连自己的来意都忘了,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那我改天来。”

至于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倒霉虫,原谅我吧,我自己的心情也未必比你好几分了。

江波涛却拦住他,说等等,然后抱出一只小黑猫出来。

“?”王杰希瞪大了眼睛,这使得他两只眼睛的反差更大了些。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江波涛就先说了:“小周把猫托给我照顾,但是我也打算回家住一阵子,你能帮我,或者说帮小周照顾一下它吗?”

王杰希直勾勾地打量着这只皮毛柔顺、眼睛像两颗蓝色玻璃珠似的猫咪,心里一动。

他点了点头。

 

 

把猫带回宿舍后,王杰希给他弄了两条鱼,摸着它柔软的毛,小声问它喜不喜欢吃鱼。瞧他这副模样,倒像是在跟人说话了。

而这只猫跟其主人如出一辙,难以从它的神情中判断情绪。这使得它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换了别的猫,此时肯定喵呜一声扑上去吃鱼了,但这只猫竟然只瞥了一眼盘子里的鱼,就视若无睹地挣脱了王杰希的抚摸,旋即跳到了沙发上,兀自缩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团子。

王杰希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走过去戳戳这只大爷似的猫,抱怨道:“你这么挑食啊?连鱼都不吃,你的主人是该有多宠你呢?”

猫咪慢腾腾抬起脑袋,终于与他双目对视。

“喵呜——”它软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肯定王杰希的说法。

王杰希看它模样可爱,又知道它多半是心上人的爱宠,不由也爱屋及乌起来。他索性坐到沙发上,把猫咪抱进怀里。猫咪微微挣扎了两下,似乎不太适应被陌生人抱,王杰希便依着自己记忆里猫咪喜欢的方式,小心地用手指勾着它的下巴,轻柔地揉弄起来。

猫咪果然发出舒服的咕噜声,乖巧地躺在他怀里,任他施为了。

手下的猫咪身体柔软温暖,王杰希越摸越得趣,但又怕惹它烦,所以在把它周身胡噜一遍之后,尽管意犹未尽,还是老老实实地收回了手。

“小猫,跟你打个商量呗,”他盯着蜷在自己怀里的猫,突然自行说起话来,“我好好照顾你,你回去之后能不能跟你主人说点我的好话啊?”

话音刚落,他就自个儿笑出了声——这算是什么事啊,难道我还指望一只猫能跟周泽楷说话吗?

转念一想,王杰希小心地把娇小的猫咪捧在自己的手心,认真而温柔地望着它的眼睛,像是在通过它,看着另一个人似的:“我知道你说不了,我的意思是,下次我去找泽楷的时候,你可以跟我亲昵一点,这样泽楷肯定也会喜欢我一点的。”

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竟然觉得一只猫能听懂自己的话。

王杰希苦笑了一下,重新搂住了猫。他想起江波涛说的话,心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一想起这件事,他就再也强撑不住笑容了。

好在现在屋子里只有一只猫跟他面面相觑,而这只猫,什么都不懂。他没必要强颜欢笑了。

“我还没跟他告白呢,竟然就失恋了。”他摸着猫咪的头,红着眼眶,委屈地控诉着。

正是因为知道动物听不懂人话,他才在它面前如此直白,恨不得把心底所有话都倾吐出来。更是不忌惮暴露自己的弱点。

猫轻叫一声,拿毛茸茸的小脑袋磨蹭他的脖子,像是在安慰他。

王杰希知道有些动物能粗通人性,看来这只猫也是其中之一。

“你真可爱,怪不得泽楷这么宠你。”他哽咽着笑了起来,轻轻亲了一口小猫的耳朵。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王杰希迷迷糊糊地在被窝里摸索着那只猫,却摸到了属于人类的肌肤,登时吓得打了个激灵,睡意全消地猛坐起来。

躺在他旁边的,赫然是他那位据说回家疗伤去了的心上人。

“小、小周?”他大气都不敢喘,本能地叫了他一声,又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吵醒他。

但周泽楷已经醒过来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浓密的睫毛上扬,露出那双动人的眼睛来。王杰希咬着唇,一片混乱的大脑之中竟还钻出了一个尤为清晰的念头来:他好可爱,好想吻他。

周泽楷显然没睡够,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他勉强看了王杰希一眼,又揉了揉眼睛,这才开腔:“学长……”

王杰希紧张兮兮地应了一声,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自己床上,可是又不敢问,一时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我喜欢你。”周泽楷却偏头一笑,十分轻松地说道。

趁着王杰希惊讶到失语的当口,他又笑吟吟地补充一句:“你没失恋。”

这句话是昨天王杰希跟猫说的。

对了,猫呢?

王杰希刚想掀开被子找,却及时地恍然大悟了:“你就是那只猫?”

再细想一下,他声音都颤抖起来:“我那个魔咒……不会是打到你那儿了吧?”

他心底发慌,这是怎么回事,周泽楷不是A级魔法师吗?就算真的被他接收了,按道理说也不会有效。

除非……

除非他也给自己开了特别权限。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王杰希突然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骤然响彻在耳内,化作连绵不绝的回声。连他一贯引以为豪的大脑也在这等冲击下被迫停止了思考,他唯一能做的、唯一想做的就是深深凝望着心上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润又明亮,倒映出他自己的模样。

——周泽楷也正凝视着他。

“我、我……”王杰希好不容易在这漫长的三秒钟内找回了自己的语言能力,一开口却差点舌头打结。他急急喘了两口气,终于说囫囵了这句话:“我更喜欢你!”

周泽楷忍俊不禁,向他张开了双臂。

王杰希毫不犹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就像他肖想已久的那样。

 

也许魔法真的是万能的,他按捺不住嘴角上扬,他真的用魔法赢得了自己所爱。

当然,如果他的爱人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会摇着头反驳他:“那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FIN.

题外话:大家猜猜小周怎么变回来的。(还用猜?233

【周叶丨全职】告白气球(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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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等这顿名为约饭、实为单独指导的午餐结束时,正巧赶上了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

原本待在冷气充足的室内还没什么感觉,刚一出购物商场的门,周泽楷就被刺目而热辣的阳光熏出一层薄汗。明明已经入秋,S市反复无常的天气却还是时不时给人来个突然袭击,不管是暴雨还是烈阳,总归教人措手不及、心生懊恼。

他扬起手抹了抹额上的汗,烦躁地跺了跺脚,往车流不辍的路上瞄了一眼,又回身瞄了眼购物商场的大门。

孙翔看出他的焦躁,安慰道:“马上就来了。”

也不知道是在说刚刚叫的的士马上就来,还是说去买甜筒的叶修马上就来。

周泽楷固然是热的,但又怕错过了用打车软件叫来的出租车,只好守在大街旁张望,像是侦查敌情似地,敏锐地扫视着前方的车辆。同时还操心着还没回来的叶修,怕他赶不上。

结果看到叶修时,他的焦躁被惊讶压倒,本来想叫他快点,却脱口而出:“两个?”

叶修没吱声,很自然地把抹茶那个递到他手上。

直到接过甜筒并且无意识地舔了一口,周泽楷才咂摸出来,叶修说的那句“我去买个甜筒”意思原来是“买两个甜筒”。

按说他早该习惯这种待遇了,此刻不该恍了神,更不该受宠若惊。可他自己心里开始有了不对头的心思——正所谓心中有佛则人尽皆佛,而在心里有鬼的周泽楷眼里,叶修的这种差别对待就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让他无法不浮想联翩。

可是他又不知道叶修在想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连自己在想什么也看不透。他对叶修,似乎怀了一分超越友谊的情感,让他在看着他的时候心口发烫、又柔软无比。

周泽楷无意识地皱起了眉毛。


话又说回来,人只有两只手,叶修如果要带一个,给自己带也是很正常的——倒不如说,如果叶修选择把甜筒给孙翔,反而是桩稀奇事了。

捋清楚了这个举动的含义后,周泽楷没来由地松了口气,自认为理解了叶修的想法。

此时等的车恰好开了过来,他甩甩黏在额前的刘海,把复杂的心事也甩出了脑海,随后伸手招停了它。

周泽楷向来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然他也不做不到七年来一如既往地专注于荣耀。大千世界之中,诱惑星罗棋布,怎么可能没有别的任何东西打动过他?然而他自制力惊人,又颇通顺其自然之道,想不明白的东西也就不再劳心劳神。

他早就认定了,值得他劳心劳神的只有荣耀而已。其余扰乱他思绪的事物,他都能做到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所以他很快把刚刚的思绪抛在脑后,俯身钻进了车里。

——至少现在,他还能“不受其乱”。

最后坐进来的孙翔抹着汗,小声嘀咕了句早知道我也去买了。周泽楷忍俊不禁,轻松愉快的心情趁势重占上风,湮没了那丝影影绰绰的情意。


“队长,给我尝一口呗,好热啊。”上了车,孙翔扯开了领口,大大咧咧地要求道。

周泽楷犹豫了一下,在心里强调了三遍这是那个没心眼的孙翔,才不情不愿地把甜筒递了过去——然后在半空中被叶修拦下了。

“我说你多大人了,还管别人要东西吃啊。”叶修损了他一句,正戳着孙翔的弱点,他最恨别人明里暗里说自己幼稚了,尤其是这种嘲讽还来自叶修。

当下他也忘了要甜筒的事儿,坐在前座还费力地扭过头要跟叶修吵。

叶修却见好就收,矜持一笑,指了指他的裤兜,道:“你手机响了。”

孙翔低头一看,是新短信。

“这届全明星在轮回办诶。”孙翔看完短信后如此说道。

周泽楷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想着那敢情好,不用大费周章地跨越几百几千里地去另一个城市参加赛事了,他乐得清闲。更何况……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叶修。

能跟叶修一起跨年了。

每逢新旧年交替之际,外滩都是人头攒动的景象,别说是欣赏江对岸的烟花了,就是想看一眼不甚清澈的黄浦江也是难事。运气好的话能瞅到几张漂亮的脸,运气不好的话,被活活踩死也是有可能的。北外滩发生过严重的踩踏事件,自那之后游客少了不少,但仍旧是络绎不绝。

作为H市人的叶修大概不知道,但周泽楷自然深知,想要欣赏外滩最美的景色,根本不要去北外滩。

在滨江大道上漫步,将对岸金碧辉煌的欧式建筑尽收眼底,那才是真正的好风光。何况那里人足够少,容得下两个人悠悠闲闲地闲话两回,再一起期盼着新年钟声的敲响。


周泽楷陷入想象中,渐渐出了神,叶修见他眼神不对劲,便拿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

“叶修……”他清醒过来,本能地叫出了这个刚刚一直盘踞在自己脑海中的名字。

叶修嗯了一声,只是看着他,眼神纵容又温柔。他抽了张纸巾,极为自然地替周泽楷拭去了脸上的汗。

真舒服。

有叶修在身边,总归是舒服的。

周泽楷歪歪头,他心里还挂念着跟叶修一道跨年的事,于是顺口问了句:“一起跨年?”

他话音刚落,叶修就怔住了。他的目光凝滞了,只晓得直勾勾地望进周泽楷的眼睛里去。

他眨眼的速度突然变得极慢,像是想看周泽楷更久一点,舍不得眨眼。

或者,其实他的眨眼速度没有变化,只是因为时间在此时此刻放慢了流淌的速度,便把白驹过隙的瞬间拉长成一场无声的对峙。

在这场目光的交火中,周泽楷先败下阵来——叶修过分专注的凝视让他浑身不自在,而他讨厌跟叶修相处时的任何不适。

刻在他记忆里的习惯告诉他,跟叶修待在一起,应当总归是舒服的。

因此他终于忍不住,悄悄挪动了视线,转而盯着叶修的下巴。于是二人本来交错的目光失去了交点。

但是他依旧感受得到叶修深切的目光,好像能把他看得透彻,深入骨髓似的。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几乎凝固成了尴尬。

直到叶修终于打破了这漫长的对峙——尽管实际上并未持续几秒钟——他说:“好的呀,不过你不跟轮回一起吗?”

这下,换周泽楷目瞪口呆了。

叶修这头话刚说完,孙翔不满的声音从前面接踵而至:“队长,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吗?跟那家伙有啥意思啊。到时候你也回来了,我们顺便庆祝一下你的回归呀。江副说可以让我们去酒吧玩个通宵呢,就外滩那边的,随便挑。”

一个人在家呆了两个月快要长蘑菇的周泽楷立刻心动了,他不假思索地改口:“都一起。”

 

53.

这话说得轻巧,在场的三个人里除了叶修都没拿它当回事。孙翔心眼本就大,自然也没放在心上,扭头就把这桩小插曲抛在了脑后。叶修到底跟不跟轮回一道跨年,对他而言是无足轻重的事。

而周泽楷以主人身份自居,想着要带叶修领略一番S市别样的风光,实乃一时兴起。他跟叶修在家已经互相大眼瞪小眼看了两个月,早就熟悉得不行,多那一天少那一天都是无关紧要的。

倒是跟队友们已经阔别许久。相比之下,自然是轮回的跨年派对更具吸引力。

然而当时叶修本人也在场,周泽楷忖度着刚开口邀请了人家,转眼又毁约显得不大厚道,便委婉说都一起,但实际行动上却不然。后来叶修旁敲侧击几回,周泽楷干脆直接装傻,支支吾吾转移话题。

他还挺纳闷,往常叶修对轮回也没表现过兴趣啊,此番怎么如此上心,隔了这么久还问。

叶修多了解他,当然第一时间察觉出了他的那点心思。

换了任何其他时候,叶修也就随他去跟轮回那帮人闹腾了,他的确不大喜欢在轮回内部的事里横插一脚,做那个多余的角色。

反正再怎么玩,周泽楷最后不都得回家吗?

但是他唯独想着要跟周泽楷一道跨年。倒不是说多舍不得跟周泽楷分开一晚上的,毕竟现在周泽楷伤病在家,两个人算得上是朝夕相处,不差年末那几个或十几个钟头。

而是因为跨年对叶修而言,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有趣的是,这份意义一开始也正是周泽楷赋予的——他忘不了去年自己一个人在B市一处无名公园,站在热闹喧嚣的人群中,那种从心尖一路吞噬到脚尖的寂寥之感,刻骨铭心。

俗话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纵然叶修相信事在人为,也免不了希望他跟周泽楷在新的一年能有一个好的开始。而要有一个好的开始,他暗自认为,一起跨年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你在新年的第一秒时陪在我身边,就好像接下来的一整年里都不会孤独了。

“小周,”叶修撑着下巴看他做笔记,随口问,“明天生日,想去哪儿玩吗?”

他俏皮地笑了笑,补充道:“马上就可以回去打比赛了,激动不?”

周泽楷挑了挑眉,想起明天还真是自己的生日。他对这种事向来不放在心上,思考了好几秒才想起不知不觉地时间已经推移到了十一月二十三号。

也就是说离医生允许他重返赛场的时刻只剩一周了。

他忍不住咬咬唇,往旁边搁着的两台电脑看了一眼。他手痒得很,虽然现在不方便,但还是想打一盘,就算不那么认真也好。

这一眼看过去,就跟黏在电脑上似的,挪不开眼了。

他眼巴巴的模样拨动了叶修的心弦,他有意顺着他的心意,便问他想不想来一盘。

周泽楷不信叶修会允许自己打一盘——他可变着法暗示过无数次,就差哀求叶修了,但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叶修在手的事情上却是个冷面判官。医生说了不准做的就绝不准他做。周泽楷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尽管心里委屈,也只得含着委屈败下阵来。

当然,每回狠心拒绝周泽楷之后,叶修都会自觉地给他点补偿。无论是下午出现在沙发上的一小包薯片,亦或是晚餐时多加的一盘荤菜。

可是这回叶修是真的让他玩一盘了,不过,“手速不准过两百,悠着点玩。”

周泽楷眼睛放光,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连连点头,猛地站起来就往电脑那儿走,连他这几个月来辛苦写就的笔记也弃之不顾了。叶修看他那副急切样儿,愈发觉得这个决定很正确,也跟着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在空着的那台电脑前坐下。

 

这场比赛算不得酣畅淋漓,顾虑着周泽楷目前境况,叶修也有意压低了自己的手速,慢得跟他初入第十区时有得一拼。是故两个人在手速受限的情况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磨这一方式。

猥琐流在叶修这儿算得上是司空见惯,他向来是什么好用用什么的。

但之于周泽楷则不然。他并不适应这种与他习惯大相径庭的打法,更何况压抑了许久好不容易能玩局荣耀,要他克制手速简直比不准他玩还难过些。

两分钟之后胜负已分,叶修轻松地往椅背上一靠,向周泽楷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周泽楷好胜心起,说要再来一盘。

叶修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硬拖到了沙发上。“一局就够了,”他说,“你不适应这个打法。”

周泽楷感到被小瞧了,他犟着脾气声称:“会适应的。”

“你打算练猥琐流?”叶修问他,想了几秒,自个儿笑了两声,说,“别,你还是继续你原来的风格吧。”

周泽楷没打算练猥琐流,但这场比赛使他不禁想到,如果能在手速两百的情况下操控自如,那么在手速能飚五六百的时候,岂不是势不可挡了?这样一想,喻文州的形象突然高大起来——若是那人有了顶尖的手速,那还真的可以所向披靡了。

于是他在心底暗暗做出了决定,以后训练时要注意压制手速,人为创造出艰苦条件。

“我说,赢了你有没有点奖励啊?”叶修凝视着坐在自己对面、俨然已经陷入沉思的男人,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周泽楷错愕,回忆了一下,他们在比赛前似乎没说这场竞技场是有彩头的呀。

像是看出了他的迷惑,叶修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边笑边说:“别想了,我开玩笑的,说回正题啊,明天想去哪儿玩?想吃什么?零食也可以哦。”

他故意引诱周泽楷,但周泽楷决心不上当,遂坚定地摇摇头,说:“荣耀。”

叶修不吭声了,认真端详着周泽楷的脸,像是在判断他是否在开玩笑。

于是周泽楷僵着脸,试图摆出我很认真的架势来。

最终还是叶修先让一步:“行,那再打一局,你赢了的话明天就陪你打荣耀,不过……如果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

“现在当然不能说了。”叶修勾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来,他把食指放在唇边摆了摆,挑衅道,“你不敢了?”

周泽楷总是很容易被他撩拨出情绪,当下就上了激将法的当,一口答应了。

“敢。”

【鸣佐丨火影】好久不见

*标题取自周杰伦同名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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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下班回家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妇人坐在路边卖蔬菜。

妇人形容苍老,或许年轻时也曾漂亮过,但现在脸上只剩下深刻的皱纹,岁月抹杀了美丽可能残存下来的一切痕迹。她只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两箩筐蔬菜后,眼神古井无波,专一地落在蔬菜上,并未开口叫卖。此刻夕阳西沉,她也许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甚至更久,但筐里的菜仍旧高高耸起,脚边收钱的铁盒里只有零星几个硬币。

如果卖不出去的话,这副单薄的身体势必又要压上沉甸甸的箩筐,慢慢地走回不知道多远的家中吧。

人总是在小的时候格外有同情心,而小孩子在见过世间百态之后,一方面是知道了自己未必比那些看似贫寒的人过得更优越,另一方面是知道了帮助素不相识者往往也是白费功夫,故而心肠一点点冷硬起来,不再轻易施与善意。

但鸣人却是不同。他的心依然是柔软的,不似个踏入社会四五年的男人。眼下看着孤苦伶仃的老妇人,他不禁心生恻隐,挪动步子站到了她面前。

阿婆,这番茄多少钱一斤?他出声问价,手指虚虚点着被绿叶菜压在中间的几个番茄。放了一天,这番茄倒还模样水灵,红扑扑的像是孩童的脸颊。鸣人盯着番茄有了些出神,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少年人影来,红着脸对自己微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佐助走的时候明明红的是眼眶,最后落在心底被鸣人记住的,却还是他红着脸的样子。

那个人红扑扑的脸蛋,就像嫣红的番茄一样。当初年少懵懂,只觉得看着十分可口,在那上面舔过咬过,佐助也没有拒绝,果然是不会动的番茄,任他摆弄。后来佐助转了学,两个人短暂的书信来往后渐渐失去联系,鸣人此后遇见过许多会对自己脸红的可爱少女,却再也找不回当初亲吻佐助脸颊时萌动的爱意。

直到失去音讯许久之后,鸣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初是喜欢着佐助的。

不过没有缘分也不必强求,他懒得去做那大海捞针的寻人工作。本来佐助与班上同学就无甚来往,初中同学聚会过两次,组织人还管自己要佐助的联系方式。得知鸣人也没有之后,不似初中时那般天真爱闹的男人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没想到啊,当初我们都觉得你们俩是过命的交情,一辈子都会是好朋友的,还很羡慕呢。

 

是啊,原本是过命的交情。

初二的时候鸣人家突遭变故,父母出差时死于劫道者之手,对于幼小的漩涡鸣人而言,这是天塌下来般的噩耗。他请了假在家,直愣愣地看着父母的骨灰盒,呆坐了整整一天,反正也再无人会过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了。

最后他没支撑住,晕倒在了桌前。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床头柜上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床边还趴了个人。正是佐助。那个时候他俩关系也好,但不过是寻常的好罢了,就像初中生常见的那种哥们友情似的。鸣人没料到他会找到自己家来,更没料到他会撞上自己这辈子最狼狈、最黑暗的时候。

他理应感激涕零,但彼时的少年心气甚高,不但不接受友人的好意,反而因为被撞破心事而恼羞成怒,推醒了因累极而趴在床沿睡着的佐助,指着门让他滚出去,别管自己。佐助刚从睡梦中醒来,懵懵懂懂,大脑还没清醒过来就遭遇了劈头盖脸的语言暴力,当下气血上涌,泼了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番茄面,恨恨地骂句没良心的,就跑出了门。

见他离开,地上淌了一地汤汤水水,鸣人才迟钝地后悔起来。

总是这样,他总是太过迟钝。因为迟钝,伤了佐助多少次呢?他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佐助虽然跑出了门,却没有离开,在门口站了一会之后,又折返回来。

鸣人虽有些后悔,却仍犟嘴问他还回来干嘛。佐助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怕你饿死了。

好像真的怕他饿死似的,佐助重新做了番茄鸡蛋面。他也饿了,做了两碗。端给鸣人的时候,鸣人发现他手上有轻微的烫伤。第一次做?他下意识地问。佐助扭头不看他,眼神却闪烁着,嘟囔:早就会啊,我也饿了,顺手给你多做一碗罢了……

借口。明明给自己的这碗里,番茄鸡蛋都比较多。

鸣人没再说话,闷头吃面,眼泪却落进面汤里,最后喝掉时,满口苦涩。

喂,你怎么还喝汤呀。佐助急得去拉他的手,小声埋怨道,我用白水煮的,没味道啦。

鸣人一口气喝完,对他笑笑,说,不,挺好喝的。

那个时候他第一次觉得佐助长得好看,而随着自己的夸赞迅速泛红的脸颊像极了刚刚碗里堆着的番茄。可口极了。他的心不明原因地剧烈跳动起来,难以自持地一点点靠了过去。

佐助……他低声唤他的名字。

我在。黑发黑眸,唯独红着脸的少年温柔地回应。

你看起来好像番茄,鸣人鬼使神差地把心里话说出了口,我能尝一口吗?

听起来像是在征询意见,似乎只要被拒绝就会老老实实退回原位,但鸣人的嘴唇已经和佐助的侧脸只相距毫厘,几乎低低头就能亲上去。

佐助颤抖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能……

鸣人假装没听见,当他默认了,捧着他的脸咬了上去,在少年还有些肉嘟嘟的脸颊上留下牙印,又轻轻舔了两下自己留下的痕迹。

自始至终,佐助虽然喃喃着让他别这样,却没有挣扎过一下。

三天之后鸣人回了学校,班上同学知道了佐助去照顾他的事,纷纷感慨两人友情甚笃,班主任甚至难得地在班上表扬了佐助,说他高风亮节,患难见真情。

 

的确是患难见真情。

只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并不是友情,而是年少时期两人都还不懂的爱情。

两块一斤。妇人苍老的声线把鸣人从对往事的追忆中勾了回来,他忙点点头,扯出礼貌的笑容,掏出钱包里的五块钱放下,道:给我来两斤半。

鸣人知道佐助对番茄情有独钟,而自己并不。如果非要说喜欢番茄,他也只在小时候喜欢过佐助像番茄一样可口的脸蛋而已。

但爱屋及乌,他想,他该喜欢番茄的。

后来,曾经可口的少年数次出现在已经长大成人的鸣人梦中,不过多了几丝诱人的味道。佐助在他的记忆里并未长大,总是初中时那副娇嫩又俊俏的样子,羞红着脸,眼神清澈无辜。因此他每每在梦中对这样的佐助发泄欲望后,难免会有几分罪恶感,仿佛是在亵渎未成年。

不知道现在的佐助,是否还像以前那样诱人。

鸣人心里挂念着,手上动作不太熟练,一不小心把刀浅浅切进手指里。好在伤口不深,只流了丁点血,蹭在红艳的番茄上倒也分不出哪儿是番茄汁液哪儿是血。反正这碗面只是我一个人吃,鸣人想着,慢悠悠地把番茄丢进了锅里。

他鲜有在家开火做饭的机会,笨拙地炒好番茄和鸡蛋之后,看着糊在一起的食物叹了口气,无奈地把它们丢进了面碗里。面碗里头的面也是他用白水煮的,他尝了一口汤,的确很难喝,寡淡之余,还带着碱水面的沉闷味道。

像是被错过的人和时光。

苦涩的滋味直达心底。

鸣人收拾了一下心情,把碗端去了茶几上,随后返回厨房刷锅,省得油腻顽固,到时候清理起来麻烦。他以前犯过这种错,锅子底留下的污垢怎么也去不掉了。其实恐怕努力一把也能去掉,但他惫懒,终究只是一个人吃饭罢了,不必如此讲究。

刷锅的时候他的手摸到那块微微凸起的污渍,又不禁陷入了沉思。佐助之于他也有几分肖似这锅上残留的污垢,因为当初觉得无足轻重就没及时清理,现在却是顽固地刻在了心中,无法轻易抹消。但又和这恼人的污渍有所不同,污渍的残留是因为鸣人的懒惰,但佐助的痕迹却是因为鸣人的勤快。

勤快到一得了空闲,便会有意无意地想起那个人。

少年隔着十几年的光阴缓缓走来,在他柔软的心脏上留下经久不灭的烙印。他不愿意去除,他就乐意忍受着,以此作伴,虚度时光。

他刷完了锅,整整齐齐摆回原位,又把案板上的蛋壳和番茄皮收拾干净,这才洗了手准备去吃面。

走到客厅时他呆住了。

碗里空空如也。

 

>>> 

后来鸣人跟小樱讲起这事的时候,小樱说你八成是在做梦。

小樱也是他的初中同学,当初大家年纪小,因为小樱跟自己青梅竹马长大,性别界限模糊自然也就特别熟络,旁人不懂,便起哄着说小樱是鸣人的童养媳。这种话通常不敢在女孩子面前说,但在鸣人面前就肆无忌惮了。佐助也问过鸣人,是不是喜欢小樱,鸣人笑笑,说你个笨蛋,小樱喜欢的是你啊。

你喜欢她吗?鸣人反过来问佐助。

佐助摇摇头,伸手去勾鸣人的手,邀请他:不喜欢她。我们去吃一乐拉面吧,我请客。

鸣人欢喜地点头,把小樱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到头来他还是没正面回应那句,是不是喜欢小樱。

最后一次佐助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在跟他告别之前。那完全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告别,谁会在初三这种紧张的备考时刻转校呢?那个时候佐助坐在鸣人对面,他跟着鸣人回了家,说想再吃一次番茄鸡蛋面。鸣人闹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明明外头的拉面店有更好吃,但还是说行啊,不过我不会,你自己来。

佐助笑眯眯地点头,在路上买了两斤半水灵灵的番茄,拎在手上。后来出炉的番茄鸡蛋面非常漂亮,鸣人习惯性地在最后喝完了汤,却发现这回的汤不似上次那碗一般寒酸寡淡,不由问他:你加了糖?

没有,这是秘方。佐助歪头冲他粲然一笑。鸣人分明才吃了一大碗面,看着他的笑模样却突然口干舌燥,想要再吃番茄了。可他还没靠过去亲吻他的番茄,佐助就冷不丁甩来一个问题:你喜欢小樱吗?

鸣人思考了几秒,说:不知道,她很漂亮。

佐助死死盯着他看,眼睛像是被雾气渲染了一般湿润,眼尾渐渐泛起诱人的红色。鸣人也盯着他,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靠了过去。佐助却再次打断了他的念头:鸣人,我要转学了。

突然之间,鸣人大脑一片空白,他没理解这句话,愣愣地重复一遍:你要转学了?

佐助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头发散落着遮住了大半张脸,表情隐匿其中看不分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鸣人一把按住他的肩,强迫他扭过头来,声音裹挟着怒气:为什么?

因为……佐助犹豫再三,最后说,因为父母工作调任了。

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鸣人登时垂头丧气,知道自己没了办法,他低着头,不吭声了。

倒是佐助反过来搂住他的肩膀,悄声安慰:没事,我可以给你写信。

鸣人埋在他的肩窝里,瓮声瓮气地说,好啊,不准不写。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佐助红了眼眶。

多难堪啊,他想,男儿有泪不轻弹。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佐助,第二天上午佐助没来上学,鸣人一放学就跑去问班主任。班主任摇头晃脑地说: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他没说他转学了?今天就走了。

鸣人咬牙切齿:说了。

但是……没说就是今天。

 

怎么可能,鸣人耸耸肩,把手上的纸团准确地抛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我家垃圾桶里还有蛋壳和番茄皮呢。

那是不是你吃完了?忘了?小樱继续质疑。

鸣人又好气又好笑:那我饿成那样?合着我肚子里有个黑洞?

小樱嬉皮笑脸地:也说不定嘛,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哦。

鸣人懒得理她,给她翻了个夸张的白眼。他这位容貌漂亮的青梅依旧保持着单身,跟自己进了同一个单位。成年人不会再像初中生那样故意在他面前调笑二人关系,但背后的风言风语两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不过鸣人和小樱都不是会在意旁人搬弄是非的人,别人暗讽他们办公室恋情也不恼,总归是清者自清。

你今天来我家看看吧,要不瘆得慌。鸣人摸了摸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悻悻然说道。他知道自己这么一说,多半要被这位女中豪杰调笑几回,如果最后无事,免不了还要被当做黑历史纳入她嘲讽自己的材料里去。然而他的确是被那个空碗吓到了。

空荡荡的房子里,连落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可是却只有鸣人自己的呼吸声,因为恐惧而显得格外粗重,灌满了一室的空洞。

那个时候鸣人深切地害怕起来,一个人住久了,纵然是他这样胆大无畏的人,也有了丝弱小的感觉。像是站在广袤天地之中,孤苦无依的一粒草芥。

他耷拉着脑袋,却没听到小樱的回应,又抬起头。

小樱的眼神带了几分担忧,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难得柔声道:好的,我陪你看看,究竟是打哪儿来的鬼怪。说着,她又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问他当真不打算找女朋友了?

老调重弹。但以往坚定摇头的鸣人这回却犯了难,他坚定不移的心第一次动摇起来,说真的,如果真要一个人过一辈子,这样的未来,他并非无所畏惧。

他终究是个凡人。

小樱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在宽他的心。

鸣人只是低低叹了口气。

 

一整天下来,鸣人一直挂念着昨日的吊诡之事,效率比往日降了不少。是故当他完成今日任务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早就下了班的小樱等他等得不耐烦,索性自个儿出门吃饭,还去便利店买了酒来自斟自饮。鸣人关了电脑开始收拾东西,听到关机提示音的小樱晃了过来,醉醺醺地问他还要收拾多久,又抱怨他今天弄得真晚,回家记得做两碗面,虽然面肯定不好吃,但她现在饿死了什么都能下咽。鸣人笑着点头说好。小樱嘴硬心软,他一点不会介意她偶尔的刻薄,反倒心头暖意丛生。

有人陪着回家,连漫长的路途也显得短了许多。

小樱喝得醺然,唠唠叨叨地跟鸣人讲起了初中的事儿。她跟鸣人在初中毕业后即各奔东西,不过毕竟是青梅竹马,虽然工作之后住得远了,但在高中大学期间家还是在一栋楼里,一年也总是能在假期见上一面的。她知道佐助的不告而别,自然也懂鸣人心底那点不曾宣之于口的念想。

一开始她劝鸣人主动去找佐助,鸣人却摇了摇头。告别时说好了要保持联络,最后先没了音讯的却是佐助,鸣人十余封信尽数石沉大海,便也不再写信。后来初中毕业,他借着长假去了一回佐助的新家,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自此二人间彻底断了联系,难寻回来,也没必要寻,到底是佐助先放弃的。虽然当时认为原因不明,现在想来却可能是佐助理解了二人间亲密接触的真正含义,故而有意回避着自己吧。

此后小樱便不再提佐助,只劝鸣人再找新人。鸣人领了她的好意,却始终婉拒。

这次她喝醉了,却没再嚷嚷着天涯何处无芳草,反而难得地说起了佐助。

她说,有鬼吃了你一碗番茄鸡蛋面?我记得佐助最喜欢番茄了。

时隔十几年,她倒还记得佐助的口味。鸣人忍俊不禁,伸手扶住走路歪歪斜斜、差点撞树的好友,随口逗她:记得这么清楚,难不成你还喜欢他?

小樱眨了眨眼睛,澄澈的眼神中竟饱含委屈。

许久,她带着哭腔说:我想他。

鸣人耸耸肩,想着我们俩倒也算是同病相怜了,我也挺想他的。他见小樱走不稳当,便勾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半抱半扶地把她弄回了家。

这下可妥,他拿钥匙打开门的时候暗自好笑,自个请回来的“保镖”醉成这幅德行,万一真有什么鬼魅作妖,怕也是自己得冲锋陷阵地保护她呢。

刚打开门,浓郁的番茄香味扑鼻而来。

 

鸣人看着站在玄关处围着围裙的佐助,手无意识地松开,小樱顺着门框滑下去,趴在门口的鞋柜那儿睡着了。番茄砸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骨碌骨碌滚到佐助脚边。

佐助原本欣喜的表情在看到小樱的那一瞬间登时化为怒气,旋即又溃败成悲哀。

他就这样,在三四米开外的地方深深地望着鸣人,穿过了十几年的分离,向他再一次打招呼:鸣人……

而鸣人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用力地揉了两把眼睛。

眼睛又痛又酸,还迅速地湿润起来。好像哭了。他措手不及,明明男儿有泪不轻弹。

佐助见他眼中氤氲起潮气,也顾不得自己还裹着围裙,急匆匆地走上前来,把鸣人拥入怀中,轻轻地、迅速地抹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你别哭呀,他柔声哄道,又鼓足勇气问他:你跟小樱,还是在一起了?

鸣人用力摇头,呜咽着解释:昨天……这里闹鬼,我才——

说到一半,他突然福至心灵:你干的?你把面吃了?

佐助放了心,亲昵地揉着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地承认了,又调侃他,见到我这么高兴?都哭了?

鸣人有点恼羞成怒地推开他,胡乱擦干净眼泪。佐助模样和以前好不一样,圆嘟嘟的脸颊清减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高挑又强健,完全不是小时候的模样。不过还是那样恶劣,得了空就要笑自己两句。无论是小时候偶然做错的数学题,还是现在久别重逢后掉的眼泪。

他怎么这么坏啊。鸣人委屈得眼眶发酸。

他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跟佐助说,想告诉他自己的爱,也想告诉他自己的怨,想告诉他自己的孤独,更想告诉他自己的渴望。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滚落出一句苍白无力的“我好想你。”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瞬间催红了佐助的脸颊。他倒退一步,下意识地拿手挡脸,鸣人自然不依,强硬地把他的手扯下来,握在手心。

十几年过去了,佐助依然会为他脸红心跳,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印象中稚嫩俊美的眉宇已经长开了,变作英挺的模样,但他的佐助还是那般好看,绯红的脸颊就像躺在他脚边的的番茄一样可口,又诱人。鸣人紧紧握住他的手,欲言又止。

他的声音像是消失了,说不出话来,世界也消失了,什么也看不见。

空白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离他那么近、那么近的佐助——他鼓红的双颊如同熟透的番茄,而鸣人心底对品尝其甜美滋味的欲望已经压抑了十几年。

终于喷薄而出。

 

我可以吻你吗?他多余地问,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笨拙地只会用“尝”。

刚巧,佐助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口是心非。他弯起眼睛,笑意盈盈,坦坦荡荡地扯过鸣人的衣领,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初吻就跟想象中一样甜美,他们恨不得饮尽双方口中的玉露琼浆,仿佛只有这样竭尽全力、你死我活的接吻才能一解十几年的相思之痛。

随着小樱的一声“你回来了?”,两个人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

佐助依然圈着鸣人,他已经比鸣人还高一点了。岁月终究赋予了他一些别的东西,但他的本质,他那让鸣人喜爱和沉迷的部分没有被无情的时光磨损,甚至更加鲜亮了。

是啊,想逗他一下,所以非法入侵,还偷了一碗面条。鸣人,你别说出去好不好?

佐助用下巴磨蹭怀中人的脸,刻意压低了声音勾引他:我卖身还债行不行?

鸣人从善如流,还问他面好不好吃。

佐助亲了他一口,信口雌黄:好吃极了。

按理说两人此刻浓情蜜意你侬我侬,小樱也就该识趣告退了。但她这回喝了酒,有些憋在心里的话就不吐不快了。她慢吞吞挪进房里,把自己掼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腔:我知道这么多年没见,鸣人不愿意为难你,但是我忍不了。

她问,当初鸣人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不回?当时你抛下他,现在为什么找回来?

此话一出,鸣人登时僵住,下意识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佐助。

其实,这也是他的心结。但他不愿意用质疑来迎接好不容易重逢的心上人,故而强压了心中的一切不解、埋怨与委屈,只摆出最甜蜜纯净的喜悦来。

当时转校,不是因为父母调任。佐助轻描淡写地说,我跟他们出柜了。

 

一个初中生,要跟自己的家长出柜,究竟需要多大勇气?鸣人难以想象,他一直以为佐助是因为意识到了二人间的感情,才选择逃避自己。

可事实上,佐助比他想象中爱得深得多,也长久得多。

 

>>> 

他早就爱上了鸣人,却从来不敢向自己这位迟钝的心上人挑明心意。他对鸣人这般小心翼翼、束手束脚,却在扫清二人未来的阻碍时坚定不移、无所畏惧。

越早出柜自然越好,但道理是一回事,操作又是另一回事。有几个小孩敢公然违逆威严的父母呢?

他的父亲气急败坏,偏偏又深知佐助个性——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倔,他认定了什么,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所以他们举家迁往遥远的北方,试图直接切断二人联系,指望着佐助那错了方向的爱恋会被时间冲淡,慢慢走上正轨。

事发突然,佐助只来得及留下通讯地址,然而很快,他们的秘密通信也被发现了。父亲暴怒之下撕碎了所有的信件,刚巧单位有外派岗位,尽管工作地点是在战火纷飞、政局动荡的中亚,宇智波富岳也毫不犹豫地带着小儿子一起去了。

自此二人彻底断了联系。但鸣人没找他,他却从未断了回国的念想。

十几年一晃而过,他在父亲的要求下读了PhD,而他年迈的父亲发现儿子尽管已然成龙成凤,眉宇间却再未出现过儿时的纯粹欢喜。宇智波佐助在国外没有朋友,也没有恋人。

毕业典礼之后,父亲终于问他:你还惦记着小时候那小子?

佐助摩挲着手指,低声笑了一下:他叫漩涡鸣人。

他的父亲纵然说一不二,原本是铁了心要把弯的也掰成直的,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见他依旧顽固不化,哪儿像是只喜欢男人,分明是只喜欢漩涡鸣人,而且是要搭上一辈子去喜欢的架势。

他终于松了口。

——这么想他的话,那就回去吧。

 

于是他披星戴月,彻夜不眠地赶了回去。

等他终于抵达这个偏远的小镇,终于回到了这方令他心安的归处,终于寻回了错过十几年的爱人,他欣喜地发现,原来他爱的人也一直等着他。

等他一句迟来的,好久不见。

以及,我爱你。

 

FIN.

【周all丨全职】dispossession (ABO)

*原著向,世邀赛背景;二设孙翔和江波涛同期入轮回

*预警:周A江A翔O,周江前提下的周←翔,孙翔黑化,结局周江

 

再试一下

 

FIN.

【周叶丨全职】告白气球(二十五)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50.

刚回了家,叶修鞋都没换,转身就要出门。周泽楷问他去干嘛,只得到了买菜的回答。

其实家里菜还挺多,依周泽楷看是没必要买的,但是家务事上他的话语权比不得叶修,只好无奈地闭了嘴乖乖坐在沙发上开始看书。

他的右手被石膏牢牢固定着,有点滑稽。周泽楷在意形象,且又怕疼,打石膏的时候始终双唇紧抿,眉头紧蹙。不过这是必要的医疗行为,他自然没有立场提出异议。叶修倒是看出他的不满了,原因在于打石膏的时候周泽楷对自己投来的眼神,比得知十二月之前都不能参赛的消息时的还要可怜两分。

落在叶修眼里便又是一番心如刀绞。

他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周泽楷,哪儿忍心看他受伤,遑论这伤还是自己害的。

他怎么才能补偿?

 

当门被打开的时候,周泽楷的书才看了一半。

这自然不符合他一贯的阅读速度,反常全因他也体会到了叶修一人在家时的孤独感。以往周泽楷一直独居在家,早就习惯了孤独,恰如久居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习惯了也就不觉得难以忍受。

后来他尝到了与叶修同居的好处,又习惯了在家总有另一人陪伴,而今却突然被迫独自待在家中,落差甚大,孤独的滋味便变本加厉,卷土重来。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算知道个中道理,周泽楷还是免不了想念起叶修来。

于是在这样断断续续的想念中,周泽楷心不在焉地翻完了半本书,跟没读也差不了几分了。

 

叶修刚一进屋,就对上了周泽楷灼灼发亮的眼神,显然是等得久了。他甚至一反往日风雨不动安如山的稳重形象,很带点激动神情地朝叶修走过来,嘴里还少见地主动打了个招呼:“怎么才回来?”

须臾之间,他竟然有点儿嫉妒周泽楷。

同样是孤独难耐,同样是渴望陪伴,他叶修只能忍耐自己、伪装自己,而周泽楷却可以尽情地在叶修面前表达真实的想法,毫无遮掩,落落大方。

盖因他爱周泽楷,怕被看穿心怀不轨,更怕被看穿之后再被拒绝。

而周泽楷不。

这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想办法,让他也快点爱上我,我才能从这种痛苦中解脱了。

 

叶修笑了笑,拿捏着分寸调侃他:“这么热情的迎接啊,是不是特别想我?”

周泽楷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的玩笑话,只顾着用能活动的左手拽他的购物袋,试图看里面的东西。这模样,活像是妈妈一回家就冲上来翻找零食的小孩子。

“别动。”叶修连忙把袋子往身后藏,“有个礼物要给你。”

闻言,周泽楷赶紧把左手乖乖背到了身后。

他眨动着双眼,无意识地砸吧着嘴,死死盯着叶修手里的袋子。

他这副模样轻而易举地调出了叶修心上所有的柔软之处——“小周,昨晚的事,谢谢你。”

说着,他从袋子里摸出一个一枪穿云Q版玩偶,塞到了周泽楷手上,“这是礼物。”

周泽楷抽了抽嘴角,扫了一眼这个模样寒碜的丑娃娃。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叶修打哪儿买来这么丑的一枪穿云,怕不是个盗版。

第二个念头是,合着一个玩偶就能抵了自己一条胳膊的三个月使用权?

——人类就是这么奇怪,没有回报的时候,不求回报一味付出也心甘情愿,可是一旦有了回报,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计算起这份回报到底值不值得当初的付出。

所以他心生龃龉,只是礼貌说了句没事,就随手把玩偶搁在了电视机顶盒上。

“不抱抱它么?”叶修盯着他的动作,冷不丁问了一句。

一个玩偶而已……

周泽楷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他摇了摇头,转移话题:“我饿了。”

“这样啊……”叶修愣愣地看了一会被打入冷宫的布娃娃,慢慢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我现在就去做饭。”

不知怎么回事,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周泽楷心里不太舒服。

他救叶修固然不求回报,可当真看到自己当时舍命去救的人无动于衷的样子,还是抑制不住地恼火起来。

“算了……”他嘟囔着,“不吃了。”

“别这样。”叶修突然提高了音量,同时伸手攥住他的左手腕。

周泽楷发现他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说话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示弱的味道,听起来竟像是在哀求:“别再拒绝我了。”

他的眼神太过沉重,周泽楷赶紧摇了摇头,改口道:“开玩笑的。”

看着叶修走向厨房的背影,他还心有余悸。刚刚叶修的表情,实在骇人。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确怕了。

那个眼神里藏了太浓烈的感情,尽管他分辨不出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要伤害那份感情。

 

51.

在家过了两个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石膏虽然早就拆了,但依旧被明令禁止用右手做幅度过大的活动。感觉自己快要发霉的周泽楷终于想出了自己剩下这一个多月能干嘛了。

他一通电话打给孙翔,让人来家里吃饭。

结果叶修听说他要来,当即表示不如我们出去吃,他不想让孙翔来家里。叶修说这话的当口,周泽楷正琢磨着要让叶修做哪些菜,完全没料到会被拒绝,便脱口而出问他为什么。

叶修和和气气地解释:“不想让他蹭饭,我只做给你吃。”

言下之意我又不是做厨子的,给你做饭是人情,没理由还替你大宴宾客了。周泽楷听出这层意思,也反应过来是自己得寸进尺了,但被这么一说难免脸上有点挂不住,垮着脸应了声好,就给孙翔发了改约地点的短信。

“你准备跟他约哪儿?”叶修悄悄走到他身后,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热气呵在周泽楷脖子上,起了层暧昧不明的痒,周泽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含混答道:“外滩。”

“你不会是想跟他约在西餐厅吧。”叶修失笑。

周泽楷歪头瞪他,结果歪的幅度有点大,差点亲到叶修脸上。他身子一僵,赶紧把头扭了回去。叶修见他这副害羞样,心底喜欢得不行,更生了两分逗弄之意,刻意损了孙翔一句:“他那样,会用刀叉吗?”

周泽楷很想再瞪他一眼,但是不敢再扭头了,偏偏不擅长嘴上功夫,没法给自己的队友打辩护,末了只不甘地哼了一声。

“我说,美罗城最近不是开了家海鲜自助嘛,不如去那里?”叶修倒不止是调侃,他还提出些建设性意见。周泽楷深以为然。其实外滩是他随口说的,他对餐厅之类的向来兴致缺缺,了解也匮乏,是故对叶修的提议言听计从,当即就跟孙翔定了这处的午餐。

眼见着周泽楷把短信发出去了,叶修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上回他俩约旅游时自己的误会,登时心又悬起来,戳戳周泽楷问他是否打算和自己一起去——先前他又一次无意识地把自己当成周泽楷的随身空间了,还不知道周泽楷本人有没有此意呢,毕竟上一回人可压根没把自己算在旅伴里。

好在这回周泽楷本来就打算叫上叶修,自然点了点头。叶修堪堪松了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想着总归没重蹈一厢情愿的覆辙,又忍不住好奇地多嘴一句:“为什么叫我?”

“嗯……”周泽楷沉吟片刻,发觉自己竟一时找不出理由来。多亏他脑子转得快,不久就胡诌了一个,“一叶之秋?”

这是要让自己去指导孙翔?叶修了然,了然之余也产生了丝丝无奈。他跟孙翔不是一路子打法,然而孙翔又傲气十足,若是要自己以师长姿态点拨一二,对方会不会听还两说,别到时候直接争吵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固然叶修心存如此顾虑,他却没法拒绝周泽楷,是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决定大不了到时候见机行事,不跟孙翔吵就好了。自己都快三十岁的人了,难道还忍不下一时的好胜心?

战术本来就没个标准答案,到时候若跟孙翔有了冲突,是要一争高下还是要搁置争议,叶修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事实证明叶修完全多虑了。

周泽楷压根没给他出场的机会,自己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跟孙翔讲起了自己不在的时候,轮回对上不同战队时可以采取的各种对策。他这副认真钻研的模样倒是有点像以前兴欣里那个叫罗辑的小伙子,倍儿认真,每个情况都有所考虑,并且都做出了那个情势下的最佳选择——尽管也都是猜的。

但是周泽楷比罗辑更胜一筹,胜在他对荣耀出神入化的了解与掌握,以及无人能出其右的战术思维。尽管轮回中临时接替一枪穿云的那位神枪手技术远逊于周泽楷,好在孙翔技术高超,周泽楷便着重提点他关于双一组合的配合部分。

孙翔对上叶修时端的是不服输不服气的刺头架势,被周泽楷教导时却是洗耳恭听的乖顺态度,让坐在一旁默默涮牛肉的叶修错愕不已,简直以为孙翔被换了个魂。

“难得见你讲这么多话,”叶修趁周泽楷的指导告一段落,给他碗里又堆了两个撬好的生蚝,开玩笑般问,“一枪穿云给别人用了,心里挺不是滋味吧?”

周泽楷扭头看向他。叶修的面容藏在火锅氤氲的雾气中看不分明,但是却隐隐流露着失落的情绪。他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平静地说:“暂时的。”

暂时的,但必须承认,也是难过的。

而你当初被拿走一叶之秋,是永远被拿走了。

这是事实,而且一叶之秋的操作者正坐在自己面前,是自己亲密的战友。

以往周泽楷没有认真地考虑过这件事对叶修可能的影响,当初两个人同床共枕时叶修跟他讲过被拿走账号卡时的负面情绪,但周泽楷第二天就将之抛在脑后。

现在机缘巧合之下,跟叶修有了类似的体验,他才真切地体会到叶修当时的心情。

他只是因伤不能参赛,暂时把账号卡交出去罢了,就已经会在想起一枪穿云易主时颇感怅然若失。

那叶修呢?

他突然很想抱抱他,安慰他。即便这个拥抱、这个安慰迟到太久,他还是有这种温柔的冲动,而他在叶修面前,早就不会去压抑自己的冲动了。

周泽楷把本子塞到了孙翔手上,拍拍他的肩传递加油的信号,随即站起身向叶修走去。

——你当时难过吗?

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在叶修身边坐下,无声揽住了他的肩。

【周叶丨全职】反方向的钟(下)

*时间线可参考评论区12L  @双鱼墨衣 的回复 我就不赘述啦

(上)


就几个吻和一点调丨情     →但还是被屏



FIN.











无关紧要的碎碎念:
假设是叶修先喜欢小周,可如果已经喜欢上叶修的小周没穿越到过去撩他,他就不会喜欢上他。而假设是小周先喜欢上叶修,可如果已经喜欢上小周的叶修没有花十几年来撩他,他就不会喜欢上他。

到底是谁先喜欢上谁的?到底是小叶对小周一见钟情,还是小周对老叶日久生情?这就是我写这个故事的初衷了……嗯,反正就是个时空悖论,嘿嘿嘿w

毕竟不管他们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相遇,都一定会相爱啦XD

命中注定,作者钦定,就是这么任性~